还没等豆沙答话,又自言自语:“唐老师又高又帅,哪有女孩不喜欢的呢。”
张强个头约有一米六出头,比豆沙还低些。他为人有些自卑,二十五六岁依旧没有处对象,平时对豆沙有些好感,但也自知配不上,所以只当朋友看待。今天看到豆沙颇为在乎小山,便带了微微的醋意。
他为人聪明要强,处处争先,嘴上又不饶人,在厂子里面,大家都不大喜欢跟他玩儿,可是豆沙不知怎的,一直待他很宽厚周全。
譬如此时,聪明如豆沙,察觉到他的心情,笑着劝慰道:“我请你吃红烧鸡腿,莫哭莫哭。下辈子投个好胎,又高又帅。”
这厢秦裳看唐老师可亲,缓缓答了:“爸爸其实是我们的继父。我……周岁的时候,亲生父亲就去世了。妈妈改嫁过来的时候,哥哥已经大了,本来跟着爸爸的姓,但又怕继父介意,就随了妈妈的姓,交给阿婆养,我还小,跟了继父的姓。”
小山听到这个,笑了:“你嘛,一定也是跟着你阿婆长大的吧?”
秦裳诧异,愣了好一会儿,还没接上话,张丽等人也端着满当当的饭菜过来了。
张丽为人随和,虽然两个孩子性情都有些孤拐,但不影响张强和豆沙插科打诨,张丽给小山和几个孩子夹菜,大家拉拉家常,讲讲笑话,看起来宾主尽欢。
小山抬起手,看了表,已经七点多钟,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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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沙下了夜班,九点。
刚熄了炉火,合上小铁片,掀开办公室的棉帘子,就发现外面落了雪。
1991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豆沙裹上围巾,戴上了红色的毛线手套。
在雪中漫步,在围巾中呼哧呼哧喘着气,却仿佛看到很多年前那个年少的却胖乎乎的身影。
许多年前,认识哥哥的那天,也是下着大雪的那一天,她在昌平流浪了许久,像条无人看管的野狗。
她坐在公大北门外隐藏在树丛中的围栏下,低头认真啃着一只在垃圾箱翻了很久才找到的烂苹果。
哥哥出现了,穿着一身警服,一跃翻过学校的围栏,带着她,穿梭在寒天雪地的人间小排档中,施舍了她这个小乞丐,即使快饿死了依旧胖得像猪一样的小乞丐,一碗热汤面。
“嘶……”豆沙辫子一疼,懵懂着转头,却看到,纺织厂门前,靠在红砖堆雪的墙上的哥哥。他扯着她的长辫子,头上满是雪,却拉下眼睑,做了个鬼脸。
他戴着眼镜,他扮作老师,可是分明还和那天一样,一样的好看。
小山拍拍身上的雪,推起靠在一旁的自行车:“真慢。老头子给你找的这个工作看来不怎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