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半晌,桑泽辨认出来,转身惊道,“上头如何缠绕着阿辞的气泽?”
“是阿辞!这琥珀青石里关着的……”桑泽几乎不敢相信。
“是阿辞的情根!”珺林收回浮涂珏,伸手抚上那块琥珀青石,跪在凌迦面前,“当年,丛极渊生七重天劫落下,荒火天雷闪现间,我抽了阿辞的情根,携着它抵消天劫,并未想过要留下一抹在身边。她的命远比她的情,更重要。只要她活着,怎样我都可以接受。”
谈及当年一战,珺林转瞬便红了眼眶,他呼出一口气,顿了顿继续道,“许是天道厚爱,我携着阿辞的情根抵消天劫,待七重天劫灭,我被劈出原身,原以为也会就此羽化。却不料竟未受到多少伤害,待睁开双眼,方见到自己被拢在一个结界中。待我化出人形,回过神来,那结界便也碎了,只凝成一缕白色霞光落入我掌心。”
“竟是阿辞的最后一丝情根!”珺林自始至终牢牢攥着化在掌心的浮涂珏,“当时我不知该如何安置这丝情根,有过一瞬想要将此情根还给阿辞,如此她对我当还有些记忆。可是我自然也明白消劫之物自当完整,不该有所保留。若这般重新给了她,焉知会有什么其他的反噬落在她身上。故而从丛极渊上下来,我带她回七海寻您,原也未想瞒着……”
“起来!”
凌迦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后面的事他便已经知晓,珺林带回重伤的西辞,自己虽未受得重伤,却到底伤了心神。
西辞昏迷三百年,他估摸在那数百年间只一心惦记西辞身体,早已忘了情根一事。
原本,便是如此,珺林守在摆月殿门前三百年。
一人下子午棋。
一人执箫吹《桃夭》。
一人给杏子去核削皮。
只想着等那个女孩有一日走出殿来,能执棋落下,侧耳听音,拣杏入口,然后同他说句话。
哪怕是一句“你是谁”都不要紧!
三百年,他终于等到她,却是被她一掌劈去半条命,随后便开始了长达万年的分离。
“那这浮涂珏被损,便是融了阿辞这一丝情根的缘故?”桑泽味道。
“对!”珺林额首,“后来回了八荒未多久,浮涂珏便现了异样。那时,我担心阿辞也受影响,便派人入七海查探,皆说她一切安好,便也放下了心来。”
珺林想了想,继续道,“后来琥珀青石第一次出现异端,是阿辞踏入八荒后,情根涌动,当是寻到了主人。彼时正值浮涂珏守护使玟陶历劫之际,我便赶紧将其封住了。阿辞当没有感知到!”
“只是近来两次,一次是我去北荒,她为玟陶推演,触碰到了子盘。还有一次便是不久前我心魔顿生那日,不甚丢失浮涂珏被她捡起,琥珀青石里的情根当是识主,认出了她,都想涌现出来回到她身上。”
“所以,阿辞如今常日头疼,是这两次情根欲回体内牵动记忆引起的,是吗?”凌迦走到一个斗柜旁,寻出了一个药盒。
“嗯!”珺林叹了口气,“父君你可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