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状纸上写的这些,不过是一面之词,对于这桩陈年旧案,不知夫人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状纸上所说?”
姜幸站直了身子,闻言神秘地笑了笑:“大人的顾虑我清楚,父亲乃三品大员,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就上门拿人,事后出了什么错,怕是大人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呵呵……”张枝进干笑两声,脸色有些尴尬,半晌后轻咳一声,敛起神色,“夫人说的对!”
姜幸却但笑不语,把状子从张枝进手里拿过来,按在桌子上:“这状纸先放在这,拿人之前,希望大人先保密,不要说出去,想要证据的话,我还得跟大人借一个人。”
“谁?”张枝进一头雾水。
姜幸指了指他身后:“借主簿大人一用。”
……
把侯夫人姜氏送走之后,张枝进的眉头就没松下来,主簿看大人愁云惨淡的样子,支支吾吾地,心里有话要说,却不知该不该开口。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张枝进看着谁都嫌烦。
主簿顿了顿身,手掐了掐嘴边的小胡子:“大人真要听那丫头所说,就不怕以后得罪姜尚书,他可是掌管吏部,随便给大人穿个小鞋,发配到边陲小城,远离京师……”
“行行行!”张枝进烦躁地扔过去一支笔,“不会说话你就忍着,就你长着嘴啊!”
主簿手忙脚乱地接住笔,抱着它走过来:“小的这不也是担心大人嘛,毕竟,就算武敬侯夫人说的是真的,对姜尚书也没什么影响,皇上不能因为他母亲犯的错就罢黜他尚书的官位,这梁子,怎么着大人都是结下了。”
张枝进眼神幽深,手里玩转着另一根毛笔:“你真以为,武敬侯夫人是冲着方氏来的?”
主簿一愣:“大人什么意思?”
“你说对姜有卢没影响,可你再看看她状告方氏的罪名,攀附权贵,□□,攀附的是哪个权贵?为谁去攀附权贵?方氏到如今一个诰命都未挣得,为的,不还是她那个儿子,既然身在局中,哪又能摘那么干净。这丫头,背后是武敬侯府,要对付的,显然不是一个方氏。”
张枝进浸淫官场多年,虽然有些健忘,但对京中错综复杂的势力门清,一双眼睛看得也透彻。
主簿听懂了大概,慢慢地点了点头:“那照大人的意思,押武敬侯府这注,倒还有些胜算……对了,之前季侍郎的案子,姜季两府是不是就已经决裂了,哦——我懂了,武敬侯夫人这是在给自己的夫家找场子!”
主簿恍然大悟地举着手指大声道,却不想被张枝进狠狠打了下后脑勺:“找什么场子找场子,你当是打擂台赛呢!”
他收回手,撇着嘴看那张状纸,小声叨咕道:“这哪是姜季两府,这分明是涉及到三府……”
大人又开始说他听不懂的,主簿不耐烦了,揉着头问:“那咱们到底接不接?”
张枝进想了半晌,伸手在桌子上一拍:“接!”
“本官身为京兆尹,审人断案查清事实真相实属应该,这些年坐得安安稳稳,我也算知足了。有时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他仰着头瘫在椅子上,双手搁在肚腹上长叹一声:“逃不掉啊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