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天家的意思是说,‘往日的尊荣已经不重要了,她不再会因皇亲关系就给他留有颜面,权利倾轧已经开始了,那些摇摆不定墙头观望的人们,可想好选哪边站了吗’?”
可想好选哪边站了吗?
这是陛下的态度。
姜幸想着这句话想了很久,直到晚上做梦都在想着这件事。
她梦见晋王忽然领兵造反,原本要参加科考的季琅被耽误了,他弃文从武,带兵去抵御晋王的叛军,却在半路失去了消息。
那个梦做得很真,从未看过兵书的姜幸甚至记得季琅率领的是右军,领兵深入后在珩山遭遇伏击失去了踪迹。
梦里她眼前模模糊糊的,来来去去的人在她眼前身侧掠过,但她一个人脸都看不清,她辨认不出哪个是季琅……
“芊芊……芊芊……醒醒!醒醒!”
姜幸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季琅皱着眉头,隐隐担忧的脸,她伸手蹭了蹭脸颊,发现手上的触感湿湿凉凉的。
“做噩梦了?”季琅用掌心替她把眼泪擦拭,又拿出她送给他的那个大鹅手帕,小心仔细地给她擦脸。
“嗯……”姜幸刚醒过来,又哭过,鼻音很重,好像得了风寒一般有气无力。
季琅边擦她的脸边道:“你不要心急,华氏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陛下也不会忘记的,只是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才只是开始。”
他以为姜幸做噩梦,是因为李延放被无罪释放了,所以给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解释着。
这是个心结,不容易打开,那么多条人命,怎么能轻易放下,可是姜幸做噩梦,却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她一把抓住了季琅的手,在他错愕的目光下,认真地问出这句话。
“晋王的权势到底有多大?”
她以前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以她的眼界,根本不清楚权势的概念,能拿捏她的性命叫她无可奈何就算是权势大了,可那在皇权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晋王却能在陛下的手中屡屡逃脱,连那等天诛地灭的罪行在他眼里只能是区区,区区一个华氏,扳不倒晋王。
季琅却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掌心,反问她:“你在害怕?”
“你怕陛下和晋王相争,会导致朝局动荡,进而威胁到自己?”
姜幸没想到他能读懂自己的担忧,只是也不尽全对:“咱们侯府,会受到波及吗?”
季琅一怔,然后眯了眯眼,似乎笑了:“你是在担心这个啊……不瞒你说,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