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秀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睛瞪得老大,好像拿了个千斤锤一样,恨不得赶紧撒手扔了,却见李芸环收起笑意,满含深意地看着他:“大人,我想要看看我的夫君,可以带个路吗?”
前后态度的转变让齐秀戎有些措手不及,他攥着手中的信,定定地看了李芸环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挥手叫人将李芸环带过去了。
晋王府的势力如今在大盛正如日中天,远没到消弭的时候,陛下要想根除这么庞大的权势,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得偿所愿的。
这一点他很清楚。
陛下为什么到如今才肯稍微对晋王晓以颜色,就是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在固本,以女子之身登基,手段再狠辣,能力再出众,有些人不认同就是不认同,现在肯俯首称臣乃是“审时度势”之举,一旦陷入权利争端的泥潭,逼迫群臣站队,那些人,一定会站到李庭玉那一边吗?
答案是,未必。
而手中的信,齐秀戎也相信,这绝不止是晋王抛出的唯一一个橄榄枝,朝堂一旦陷入猜忌之中,就绝不再是之前那般温和的场面了。
齐秀戎瘫坐在太师椅上。
姜有卢的牢房门前再次有人光临了,李芸环摘下兜帽,看到姜有卢震惊的双眼中映出的自己的脸,正笑意深深。
“现在知道后悔了吗?”李芸环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盒,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有肉有酒,比之牢房的饭菜要丰盛许多。
姜有卢咽了咽口水,却没有上前:“你这是?”
“来给你送吃的,”李芸环在铁栏之前给他布菜,摆到一半,她“啊”了一声,抬头去看他,“放心吧,没毒。”
“我不会跟你一样,你让你娘死在牢里,我可还想你活着呢!”李芸环布完菜,伸手示意,自己跪到席子上,好像要等他把饭吃完才罢休。
姜有卢狠狠皱起眉峰,声音仿佛从咽喉里一丝一丝挤出来一般:“李芸环!你到底要怎样!是你们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却又说不想我死?”
“这是给你的惩罚,”李芸环收起笑意,眸中冰冷无情,微扬的眼梢犹如蛇瞳,还吐着信子威胁他,“你要是没有两边讨好的心思,父亲也不会做局害你,三心二意的棋子失去价值就该扔了,你现在就是没有价值的棋子,父亲不除去你,难道还要等你坏了他的大事吗?”
“我何曾背叛过你们!”姜有卢咆哮了一声,伸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我放弃了我妻子,我放弃了我母亲,我放弃了自己的儿女,只为了站在你们那边——”
“你也将自己摘得太清楚了吧,”李芸环嘲讽地看了他一眼,“你清楚,你谁都不为,你只为自己。”
那句话在李芸环口中说出,不带一丝情感起伏,却叫他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