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需要你对不起,你也没有做错什么。”
季清平说完,景氏压抑的哭声好像终于止不住了一般,低吟的哭泣传到季衡宇的耳朵里,他又僵硬地把脚缩了回来。
福禄堂的事情结束地并不像大家原本以为的那般,季家也没有分崩离析。
可终归是回不去从前了吧。
姜幸跟着季琅出来,在府中晃了几圈,她像是个跟屁虫一样黏在季琅身后怎么甩也甩不开,却又不开口说话。
终于跟到季琅忍无可忍了,两人在湖水边停下脚步,季琅站直身子,突然转身,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一把被人抱住,登时便愣在那一句话都说不出。
身边的丫鬟早就被使唤走了,湖边两个长长的影子映在水面上,微风拂过,变得波纹荡漾描摹不清。
“小侯爷如果心中憋屈,也放开了大哭一场,或者你有什么话都尽可以跟我说。”姜幸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胸膛上,声音闷闷的。
季琅的手在半空中抬着,闻言轻笑一声:“你见过大男人哭鼻子吗,何况还是在女人面前。”
他似乎还在故作轻松。
过不久,季琅忽然感觉胸前有些湿热,冷风吹过后,又传来丝丝凉意,姜幸窝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的声音细若蚊蝇:“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大郎二郎感情那么好……如今……如今竟隔着杀父的血海深仇,娘也必定蚀骨焚心,你在心里责怪自己了对不对?”
季琅顿时有些手粗无措,他把着姜幸肩膀想要看看她的脸,谁知道姜幸两只手紧紧扒着,还不能轻易推开,他既无奈又哭笑不得:“我还没哭,你怎么哭了?”
“不知道……可能在屋里憋着了……”姜幸放开季琅,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季琅,“这世上的坏人坏得太没有道理了,就像我永远也不懂父亲为什么肯狠心放任方氏和李氏杀害我母亲和外祖全家,如果我懂了,也许我就是跟父亲一样冷血的人,事情的真相摆在那,就算今日不是你,明日,后日,难保不会有别人发现这个秘密,纸永远也包不住火。”
“但是,也有可能会一直瞒下去不是吗?”
“那!”姜幸喘了口气,眼泪滑落一滴,“那大哥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听说死在海上的人,一辈子也回不到家乡,只能成为孤魂野鬼在水中飘荡,享受无边无际的孤寂。
“还死人一个公道,给活人一个说法,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