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具身子以前竟然是个男儿,朝华默默地扭回了头。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得到。
周渡道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茶然后精神抖擞地问:“我们今天吃什么?”
苏正耀从地上爬了起来,脚丫子往地上一跺,挺不高兴地说:“吃饭你就积极地很,昨天比赛你怎的不让着我些?”
朝华一脸木讷,她们还真挺有精神头,三更半夜还有兴致比赛。
“说好的下棋让我悔棋三步,我还没用完次数你就赢了我,简直耍赖。”
他说的时候气的直跳脚,额头上的青筋差点儿被气的跳出来,显然昨夜一宿没睡好也是这个缘故。
朝华伸出手拍了怕他的肩,宽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若赢了也只是赢了一个妇人,骄傲不得。”
周渡道嘿嘿笑着刺激他:“玩了三把一把都没赢科科科科科。”
苏正耀看着笑得如此嚣张的周渡道,那一刻死的心都有。
“行了,反正这几天她都得住在这边,你还有机会。”朝华一边说着一边把清晨开的窗子关了起来,很是慎重地说,“接下来我们要谈谈攸关生死的大事了。”
其实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么点事儿,如何绑架周渡道,怎么样演绎出人质恐惧我方凶残地情形,如何带动观众地情绪给敌方施加无形的压力,如此而已。
周渡道在算计周府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四个字形容就是大义灭亲,她甚至连这风波过后给朝华他们逃跑的线路都已经制定好了。
苏正耀小声嘀咕:“这蹄子可真不是好惹的。”
然后又哀伤悲秋地叹了一口气:“你说我们造的究竟是个什么孽,钱财没招来多少,反倒是招来这么一个大麻烦,怕是我们命不久矣了。”
苏正耀能够将自己的思想提高到生死这个档次,是朝华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其实是一个很难得的人,因为其他人大抵是看上去没心没肺,实际上内心还是颇有心机,亦或者是那些人看上去锋芒毕露,实则还留有几分纯真,苏正耀的特殊就特殊在他看起来没心没肺,实际上也是没心没肺。
这一点朝华小的时候就知道。
譬如说两个人捉迷藏,多数是自己连饭都吃完了,苏正耀才想着回来找,然后又会被苏爹爹一顿暴揍,理由是不按时回家,一点儿也没有自己乖巧。
再譬如说以前自己同他说,将来想要看看大漠外面的世界,苏正耀从怀里抠抠搜搜地掏出一个用方手帕裹好的包裹,打开一个里面还有一个,打开一个还有一个,翻了大概有个三四层,最终看到了那手绢里面包裹的一小块烧饼,然后他把烧饼塞到自己嘴里对朝华说:“你要是离开了大漠就吃不上我娘做的烧饼了。”
像这样的例子能举出来许多个,如果要一一数出来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说得完。
这些充满着青梅竹马情的细碎日常中无一不体现出苏正耀不同于常人的智商,这样令人堪忧的智商支撑着他活到今日并且还差一点实现开出全世界最棒的青楼的宏愿,十有八九是他上辈子积了不少德。
所以朝华这次没有出言打击他,更也没有告诉他,其实医馆外头已经埋伏下不少人了,那些人昼伏夜出,一波接着一波地死守着整个医馆,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高举着火把堂而皇之地大嚷:“刁民,你们的死期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