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她一直没给周渡道用过于猛烈的药就是希望她有一天能够幡然醒悟,可当她幡然醒悟的时候,朝华又有点儿不确定这样做是否对了。
和朝华一起陷入沉默的还有周府的老爷。
周府的老爷这些日子一直等着一个机会,等到朝华意图伤害周渡道的时候就万箭射死她,可是他不晓得的是,最近朝华因为忧心的事情比较多,已经忘记了演这场戏了。
所以两个人僵持到现在,直到历王府的历肃登上了门。
这是历肃第一次入周府,觉不出来新奇,只是觉得世事炎凉。
周老爷共有八房姨太太,此刻个个神色迥异,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将来的去留,院落里的盆栽花草略有干枯,一片荒颓,甚至时至正午,周府上下还没有人用午膳,历肃心想为了这位公子,周府上下的人也是没少遭罪。
讲道理来说,周老爷这个时候的确没有心思和历肃闲唠嗑,要不是看在历肃的身份,大抵早就给撵了出去。
咽了一口清茶,历肃忽然笑着调侃:“看周老爷现在的架势,像是日子都活不下去了。”
周家老爷是个实在人,眼下周府的状况就摆在眼巴前儿,想要反驳也难,干脆叹息摇头地认了:“不提也罢。”
历肃将手中的茶杯放回了原位,语气里倒是平静:“本王此番来就是救你于水火之中,只是这桩买卖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历肃扫了扫破败的院落和慵懒的小厮,右手弯曲敲了敲桌案,挑眉笑:“上好的红楠木,不知道比及夜明珠,差了几毫。”
他只是一本正经地欣赏着红楠木桌案,目光并没有放在周老爷身上,可周老爷那疑惑纠结后又归于平静的眼神到底是太过灼热了。
周老爷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话锋如此锋利,也还能从容面对:“王爷要是喜欢,过会儿走的时候叫人抬走就是,只是我这边的情况你也是瞧见了,恕不能叫人送过去了。”
历肃默然笑了:“玩笑罢了,周老爷莫放心上,这好的红楠木也得碰上识货肯珍惜的人,放你这儿正好。”
话罢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话,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倒也聊了半个多时辰,历肃起身望了望外头,腰板挺的很直:“一路上舟车劳顿委实有些乏了,看周老爷这儿应该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打点,我也不方便继续打扰了,周老爷要是有夜明珠的下落还望让我知会一下,也算我记你一个人情。”
周老爷连连答是后将人送了出去。
客栈距离周府倒是也不远,赶巧儿今天天气不差,历肃闲情上来也就逛了起来。
历肃有观察细节的习惯,这也不是天生的,大概是因为当年父亲在朝堂之上吃的亏太多了,为了能够不步自己亲爹的后尘,自己培养出来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