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罢了,这件事是祸是福,也未可知晓啊。

“分配已经下来了,”男人这样说道,“等立冬过后,我就要走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措辞,又或者是因为还想要说些别的事情,“是北边儿。”带着松下一口气的呼声,男人的语气可以算得上是轻松了。

“阿弟之前问我,为什么不能一起走,一家人不就是要一直在一起的么。”白舒没有抬头,也没错过了男人在听到这个问题时脸上闪过的差异和动容,“我说不知道,要阿弟自己来问大叔,不过看起来他并没有问起过。”

“哈哈,这或许是我这个父亲的失败吧。”男人笑着摇了摇头,“比起我这个父亲,看起来喜还是更喜欢亲近你啊。”并非是吃醋的不满,也不是看着小孩子胡闹的纵容,而是真正如释重负的模样。

白舒看着地上的倒影,如同一个真正的小孩子,跳到了男人的影子上,然后又跳了出来:“既然大叔你能分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那么带着他们走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虽然有各种搬家上的不便,虽然有各种人口不能来回流动户籍的麻烦,但是既然想要分配到战事相对轻松的北方而不去南方都能够做到,那这样拖家带口的事情,还是往偏远地区的拖家带口,便不是不可能的吧。

庄稼汉子没有反驳,却说起了一件好似完全不相关的事情:“等阿叔走了之后,还请小舒多多关照一下弟弟们了。”他没有提自己的女人,姿态也没有当初在林中时那样严肃与崩溃,想来已经做过其他准备了。

与白舒,不过是额外的提及而已。

不过也对,谁会把重要的托付交给一个还没稻谷高的小鬼头呢。

白舒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实际上对方没有认真的要他的承诺,也让他多少松了口气。虽然已经做好了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照顾一下喜和他的弟弟的打算,但是被人认认真真的拜托一件事,还是压力很大的。

“那在离开前,大叔不打算和婶子好好说一说么?起码要把婶婶哄的高高兴兴了,在离开吧?”白舒嗯了一声,不知是答应还是敷衍,“刚才,我有看见婶子哭了。”

充满眼泪的离别,再次回想起来,那该有多少遗憾和伤感啊。

“她当年执意要嫁我的时候,我就是个穷小子。”大叔不知想起了什么,眼角眉梢全是浓郁的笑意,“这么多年她为我操持里里外外,除了两个臭小子,我也什么都没能回报给她。这一次,也就让我任性这么一次吧,我想要给她些什么。”

白舒回头,看着大叔温和的笑容:“如果她不想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