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不说话,邵璟太过正直,她只觉得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像自己。
邵璟仔细想了想,又问道:“难道母亲手底下的管事,手脚不干净,您是怕受了牵连?”
苏夫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总不能直接告诉自己的儿子,自己真的偷了别人的嫁妆。
“母亲无须担忧,父亲手底下的人,全都是军中好手,依照他们的手段,定然能查出真相来,还母亲一个清白。”邵璟安慰道。
小小少年,满脸都写着认真,这样的君子之姿,越发让苏夫人无法将内心的阴暗面完全剖析给他听。
一旁的邵如玉闻言,用力瞪了弟弟一眼。
邵璟被姐姐瞪了一眼,只觉得十分疑惑,紧接着他便像想明白了一般,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母亲,问道:“难道您真的动了先夫人的嫁妆?您怎可如此行事?”
邵璟六岁就搬去外院读书,在他成长过程中,先生对他的影响远远要强过苏夫人这个母亲,受的一直是正统的儒家教育,因而此时他听得母亲动了别人的嫁妆,反应才会这样激烈。
苏夫人眼泪顿时掉了下来,哭着说道:“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了谁,我为你机关算尽,到头来你还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邵璟见母亲哭诉,第一时间不是安慰,而是皱着眉头,说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母亲这般行事,实在无法让我认同。”
邵璟不过十三岁,虽然依旧有着孩童心性,爱玩爱闹,但三观却已经长成,因而母亲的行为,让他觉得如同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如果有机会,谁不想当君子,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苏夫人质问道。
邵璟直接说道:“母亲是侯府的主母,这么多年,家中也不曾少了银两,父亲也曾短了母亲的吃穿,您为何要拿先夫人的嫁妆,您该知道,先夫人的嫁妆是哥哥的东西,就是父亲也不能动的,何况是您这个继母。”
苏夫人一开始也不想动原配的嫁妆,但当她拿到了那位夫人的嫁妆单子,她顿时双眼通红,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全都是白活了。
她虽然也出身官宦人家,但父亲只是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她家那一支,在族中也算不得是主枝,因而哪怕她出嫁侯府,得到的嫁妆也很有限。
即便这样有限的嫁妆,在苏家族里,也算是出嫁女中的较为丰厚的,可这样“较为丰厚”的嫁妆,和先夫人的这张长的看不到头的嫁妆单子想必,就完全不值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