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这首歌,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和母亲在一起时的回忆。
奥利弗下意识地就想要去回避这个问题,但艾琳执拗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允许他逃避。
“对,没错,我承认,虽然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我仍然记得在那片肮脏混乱的贫民区,晚上房间里就点着一盏小烛台,她把我抱在怀里,轻轻哼唱着这首歌哄着我入睡。就像那盏小烛台在那间黑暗的屋子里带来的一小点光亮一样,那时我生活的每一天都像是望不到头的黑暗,而她就是那一小点光亮,虽然与四周的黑暗相比太过微弱但却是我全部的光!但是……就是因为曾经让我感受到了光亮,所以在那之后又狠狠地将我抛弃才更加残忍!”
奥利弗近乎是嘶吼着说出了最后的那句话,喘了两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绪:
“五岁那年,在我病到已经快要被死神带走的时候,她就这么抛下了我,是我父亲抱着我跪在诊所的门口苦苦哀求医生,才让我捡回了一条命。当我终于捡回命睁开眼睛时,却再也见不到她了……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个世界有多残酷。艾琳,你如果是想劝我和她和好的话……”
“我为什么要劝你和她和好?”艾琳直接打断他的话,同时轻轻抚摸他的胸口安抚他,“她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只在乎你的想法、你的感受,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而她没有说出口的一点是……虽然他说他完全把辛西娅视为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但真的是这样吗?能够说出“我恨你”这种话,就证明了他其实做不到,因为爱和恨本就互为彼此的正反面啊。
他要不要和辛西娅和好她不在乎,她只是希望他不要后悔。
奥利弗则是紧紧地搂住艾琳,埋首在她的肩膀上,似乎想要汲取能够支撑住他的力量:
“艾琳,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就像当初赤手空拳来到美国的我父亲那样,什么也给不了你……”
“那有什么的,我养你啊,你给我很多很多爱就好。”艾琳脸颊贴着他的发丝,笑着说道。
半晌,终于听到趴在自己肩头的男人也轻笑出声。
艾琳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起来,“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米拉那边的课快结束了,该去接她回家了。吃完午饭,你下午不是还得带她去看棒球比赛吗。”
“嗯,好,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