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邑刚进屋,一本书就砸了过来。
他状似自然地躲开,听到屏风里的赵允平嚷叫:“让你下车就下车?真是个听话的蠢货!我若现在让你去死,你去是不去?”
姜邑抬眸,一丝杀机从他眼中闪过,接着又是看不到尽头的麻木。
赵允平一脚踢倒屏风,冲过来挥手就要打他,手忽然在空中停住:“蠢货,谁让你这么盯着我的?”
姜邑木然地移开视线。
赵允平吼道:“滚!这两天别让我看到你!”
姜邑说了声“是”,走了。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像一个老人,看赵允平颐指气使、发脾气、指着人斥骂,就像看到街头陌生小孩无缘故地撒泼打滚,他心无波澜,甚至想抽一鞭子过去治治。
当然,抽还是不能抽的,他要留在书房学习。
至于赵允平之后突然与刘富鬼混到一起这事儿,他更是半点儿兴趣没有,也不想探寻其原因,他内心更想探寻的,是如何能把自己微卷的头发弄得像木尺那么直。
光景不待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姜邑的头发没能梳直,个头却越来越板正细长,终于到了这年,他十八岁了。
王府还是没有邪祟出世的迹象,不过赵允平这位未来有望承袭爵位的公子还在坚持不懈地四处搜罗乱七八糟的秘籍,试图也学些本事给他父王一个惊喜。
这便导致秘籍种类繁多——姜邑看得目接不暇,学得有点儿累。
姜邑没有灵根,这又是个灵气稀薄的世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正统的修炼法门,而赵允平是个剑走偏锋的权贵子弟,只想走捷径,搜刮了不少邪门歪道的术法,可惜如看天书,倒让身边的书童把不该学的都学会了。
此时,月黑风高,姜邑正在自己所睡的下房运气,练习新学的“妖术”——出窍。
正道修仙过程中,其实也有出窍这一阶段,但如今凡尘中已经没有修士能够做到这一步了,练到元婴期都算是很难了。
这秘籍却让能够参透的人一步登天,可不是妖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