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卡了个音。它本来想说,你说出了真相,自己是坦然坦率一身轻松,可人家到死都没留下一个美梦,还要带着这样残忍的真相下九泉。
但转念一想,何必呢?说这话也没什么意义:“行,这也没什么,反正咱以后又不可能再回来,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
第二日,黎诺只身一人去了应斜寒的府邸。
应斜寒的身世孤苦,他幼时丧父丧母,一介寒门白衣吃着百家饭长大,以无权无势的孑然之身,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也难怪这样的人,对有知遇之恩的公主殿下誓死效忠。
到府门前,正碰上门口一场争执。
一个衣着寒酸的三等侍从,语气不大好地挥赶台阶下的牙人:“你快走吧,我们家大人从来不用这等晦气奴才。”
牙人陪着笑脸,指指身边破烂的板车上面稀稀拉拉七八个箱子,“小兄弟,你看看我这些货全是上等货,都是小箱子。虽然小箱子比大箱子贵了些,可是奴才打小用起来才更顺手,回头往马厩角落一扔,能摆下十几个,又不占地方。”
侍从皱着眉:“堕箱奴你就别往我们这地方送了,也不抬头看看这是什么人家。这些破烂货……”他呸了一声,“都是贱民中的贱民,奴才里的奴才,哪有这么大脸面?就是给我们府上侍奉大人的奴婢舔鞋底都是抬举了,走走走,带上你这车破箱子赶紧走。”
牙人不敢再多说,赶车走了。
路过黎诺身边时,那车上其中一箱子的木板缝隙中,正有一双眼睛麻木地望着外边,猝不及防与黎诺对视。
那眼珠清澈,却也带着死寂的绝望。
不知怎么,黎诺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傅沉欢的场景,他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凛冽清冷,像是从神坛上走下来的画中仙。
她闭了下眼睛,心中低叹。
走进府门,接待的是一位管事。方才那位斥责牙人的侍从只有跪在一旁行礼的资格。
管事自称姓吴,“小郡主是稀客,请到前厅歇息一下,我家大人很快便回。”
似乎看出黎诺有些出神,他了然笑道:“小郡主身份尊贵,想来没见过那等腌臜东西,怕是冲撞了。您有所不知,这奴才也分三六九等。方才那个叫堕箱奴,是最低贱的奴隶,给寻常百姓逗乐用的,稍微富庶些的商贾都不屑沾染,更别说您,定是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