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处传来的痛,他已经无法理解。
安王府受的虐打折辱,不止;
战场上刀剑劈砍的无数伤痕,不止;
青犽撕咬,不止;
金砂穿骨,不止;
漫长时光中,他一一细数过的痛苦全部加在一起,在此刻也远远不止。
很多不理解的事情在这一刻通通有了解释。难怪重逢后她那么快便说喜欢自己,难怪自己耗尽心力寻找背后势力却遍寻无果。傅沉欢想起刚刚到凌钊那里夜晚时做的噩梦——原来上天早有示警,是他愚蠢不自知。
傅沉欢沉默很久,似乎陷入呆滞,好半天,他才笑一下。
他短促笑了声,有些茫然地略一扫视,像找方才是谁在发笑一般,很快,他愣愣转了转眼睛,唇角微勾,一串低沉的笑声自胸腔流泻而出。
于无声处的癫狂和惨烈,笑的眼角都生出了些水色的碎光。
傅沉欢慢慢抬手捂住心脏,他能感觉到那里渐渐鼓动起熟悉的异样,无数细小的金砂如根根钢针流转在血液,一点点向外扩散,很快席卷四肢百骸。
食骨金被催发了。
但比起他灵魂所受的凌迟,他只觉食骨金发作实在微不足道。
傅沉欢喉结上下滚动,将那一口即将喷出的瘀血从容压了下去。
摊开手掌,强劲的内息游走在经脉之间——即便知道这样做会加速生命消逝,他也只觉得痛快。这是他第一次,毫不迟疑地动用内力压下毒发。
从前他觉自己不配,每一次毒发的惨痛,都是他惩罚自己一遍遍品尝诺诺被青犽撕咬的痛苦;后来他是舍不得,并非舍不得自己,而是怕自己太无用,若连自己身体都保证不了,何谈保护诺诺。
但现在,他已经如此了。想让自己少痛些,这总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