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转过身去。缓慢地、一步一步回到桌边。

傅沉欢没再看黎诺,也不再说任何一个字,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端起桌上酒杯。

温润酒杯中摇晃暗红如血的毒酒,气味醇香甘甜,也浓烈辛辣。

眸中倒映这穿肠鸩酒,凤眸中微微水色浮聚,渐渐斑驳画面化为层层涟漪。

泪光转瞬退去,傅沉欢将酒置于唇边,闭目仰头,利落喝下。

他喉结上下滚动,背脊挺得很直,干脆率然饮酒的模样无尽风华,如坚韧挺拔的青竹雪松。

黎诺死死抓着自己衣角,即便知道那酒是自己亲手调制绝不会让他有事,但这画面仍然深深刺痛她的双眼。

药效上的极快,不到三息傅沉欢一窒,微微张口,一丝鲜血自唇边缓缓流下。

他身形晃了晃,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沉欢哥哥!”黎诺再也忍不住,两步奔上去抱着他,“沉欢哥哥……”

傅沉欢迟缓地眨眨眼睛,染血唇角渐渐弯起:“原来、在我死前……还能听你唤我一声‘沉欢哥哥’……”

黎诺泪如雨下,收紧纤细手臂拥他,“不疼了,以后就再也不会疼了……”

傅沉欢眼皮疲惫阖了下,他用尽力气微微睁开些,却也实在看不清眼前他爱了一辈子的珍宝。

“诺诺……”还想再交代些什么,“你要……”

剩下的话渐渐苍白无力,终于消散在一片安静中。傅沉欢闭上眼睛,微凝的眉宇似乎还带着担忧。

黎诺透过模糊的泪眼看他,低头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