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小玩具原也不需要太多技艺,需要的是耐心。知道是给小阿哥准备的玩具,太监们做的可比内务府精心多了,不说多精致,但棱棱角角都打磨的十分光滑。
“哇弟弟好多玩具!”三格格羡慕道。
小阿哥还小,许多玩具还不会玩,带去御花园的基本就是小积木和小皮球,以至于三格格从未见过弟弟的“珍藏”。
当今唯一的女儿,又是长春宫嫡出的格格,三格格自是千娇百宠。不过这宫里的孩子锦衣玉食不假,但也只是比这时代的普通孩子过得好,跟后世孩子们精彩的玩乐方式根本没得比。
这个时代玩乐的内容本就没那么丰富,加上三格格作为嫡出公主,已开蒙读书,允许玩得东西有限。且小阿哥的玩具许多都是内务府没做过,外面也没得卖的,三格格可不觉得新奇了。
不说在江南富贵人家孩童之间盛行的积木,在京中尚未流行起来。那些漂亮的绘本是苏如歌闲来无事,一点点画出来的,大清朝独一无二的存在。
苏如歌给小阿哥准备的绘本都是比较中规中矩,例如成语故事、亦或是三百千中的典故以及一些简单的科学小知识。太过新奇的东西,苏如歌可不敢乱画乱写。若是不慎写了不该写的东西,死的可不是自己一个人。
本朝文字狱频发,一字不慎都可能祸及满门。与大清的文字狱相比较,始皇帝的焚书坑儒根本算不得什么。
雍正四年,礼部侍郎查嗣庭为江西乡试主考官,因所出试题与雍正三年言论获罪的汪景祺《历代年号论》“一止之象”相类,下狱死后遭戮尸枭首不提,子女十六岁以上判斩刑,十五岁以下流放,其妻与二儿媳被定发配,怕受辱双双自杀,亲族、弟子多人受株连。
又因查嗣庭、汪景祺是浙江人,朝廷停了浙江乡试。直到3年后,浙江巡抚李卫上书才得恢复。
汪景祺等六人首级在菜市口的通衢大道上,一挂就是十年。直到先帝驾崩,左都御史孙国玺以影响市容市貌为由,请求取下悬首的头颅“掣竿掩埋”,挂在菜市口的头颅才取下来。
今年二月,山东道御史曹一士奏报朝廷和民间借文字狱挟私报复蔚然成风,“请宽比附妖言,禁挟仇诬告诗文”。皇帝开始遏制文字狱之风,并于次月赦免了汪景祺、查嗣庭亲眷,允他们回到故籍。
可苏如歌却知道皇帝这些举措,只是赢取读书人尤其是江南学子之心的暂时性政策。再过十几年,皇帝帝位稳固,现下这位反对文字狱的帝王,会将文字狱推向高峰。
在后世影视剧中,相较于圣祖皇帝和世宗或贤明或狠厉的形象,当今常被被塑造成傻白甜。实际上,这位杀人可比他的祖父和父亲狠多了。相较于懂得克制的圣祖爷和世宗,当今爱憎更加没有忌惮。而一个帝王若不懂得克制,他身边的人日子就会很难过。
相较于先帝雍正时期的文字狱大多与政/治斗争有关,比如汪景祺与年羹尧极为亲近,查嗣庭和隆科多关系暧昧,至少有迹可循。乾隆时期的文字狱,就如羚羊挂角,不到刽子手的刀落下,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写错了什么。
比如有位原大理寺卿尹家铨过七十大寿,自称了一句“古稀老人”,就惹来了杀身之祸。原因是皇帝过七十大寿时,化用了杜工部的“人生七十古来稀”自制古稀说(杜工部:当我这个原创不存在!)。
然后有个穷秀才应试凑了两句酸诗“恩荣已千日,驱驰只一时。知主多宿忧,能排难者谁?”原本就是秀才自荐的酸诗,结果就成了笑话皇帝【注1】。阿弥陀佛,幸亏三顾茅庐的是刘备。要是乾隆,诸葛亮这谱没摆起来,就被噶了。
在这紫禁城生存,谨言慎行是第一要务。你可以聪明,但你不能表现出聪明,皇帝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你可以不擅长说话甚至不说话,但决不能乱说话。祸从口出在这里是一件离人非常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