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莲心差点没喘过气来,“当初叫你分的时候,你不分,跟人家住了几年,现在才说分手,程家要笑死了,我坚决不同意,你分之前,先拿根绳子勒死我算了,三梨不省心,跑的不见人,小梨守寡,你成了老姑娘,老天爷,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爸,我要不嫁你爸,就不会有你们这五个来找我讨债。”
吵了一会,大梨看屋里两人把各自的委屈怒火宣泄的差不多了,叫姜梨一起进屋。
“我来劝妈,你劝劝你二姐,我看呐,还是分的好,虽说你二姐年纪不小了,可程家除了程幸华,都太不是东西,那样的人家又是高嫁,勉强嫁进门她也痛苦一辈子,你二姐莽撞、程幸华憨厚,两人都不是她那厉害婆婆的对手,迟早挑拨的夫妻离心。”
谁说不是呢,原身跟姜梨说过,二姐婆婆最后勉强同意她进门,二姐也没幸福几天,可这里面有原因的,程幸华和二梨本身是没问题的,只要找到证据,证明程幸华不是亲生的,他跟二梨才能好。
家里是住不下了,二梨也不肯住姜梨那边,说那是秦朝的房子,她住不合适,姜梨把二梨带到古楼,跟她说自己租了这里,后厨的火势扑灭的快,并没有影响到主楼。
她带二梨去二楼那间休息室,这间原本是留作她午睡休息的,床铺梳妆台衣橱都齐全,铺上被子就能住人了。
“后院有井,虽然厨房在修缮,但支个煤炉子就能做饭烧热水,晚上是不施工的,也不会吵着你睡觉,二姐先住这边吧。”
安顿下来,二梨说想去找个工作,“扫大街都行,我得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姜梨说她之前摆早点摊,一个月还能挣四五百呢,“二姐不如去做生意吧,我们俩一起去一趟羊城,做点服装生意吧,我一个人是不敢跑长途的,二姐跟我跑一趟好不好?”
原身跟她说过,二姐后来就是做的服装生意,可头几年被骗几次,吃了很多亏,既然是原身的委托,她就带带二姐,避免她少走弯路。
二梨说:“可我手上满打满算,只有一千块钱,不够做生意的。”
姜梨说她有,秦队长借的她买房的钱,她先拿一万出来当货本,反正几天就回本了,约定好之后,还有件事情要办,她去找了季从容,问他跟程幸华的同学关系好不好?
其实还不错,程幸华那人跟大部分人处的都不错。
他问:“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姜梨说她二姐和二姐夫都回来了,“你能帮我把二姐夫约出来吗,我想私下见见他,不能叫他.妈知道。”
季从容说可以,但是提了条件,“我不能白帮忙吧,你拿什么人情跟我换?”
姜梨已经准备好他提条件了,说道:“等我买下古楼,你给我的线索,我让你看一眼。”
季从容说行,给了个茶楼的地址,叫她晚上去那,“肯定给你叫来。”
晚上他掐着点去程家找老同学,他寡母看得可真紧,季从容都费了点精神,才给程幸华从他.妈的警惕中忽悠出来。
到了茶楼,程幸华不明所以,“不是说老同学聚会要喝酒吗,上茶楼干嘛呢?”
季从容直摇头,八年不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憨厚好骗,“是你小姨子要见你。”
没一会儿姜梨如约来了茶楼,一通说给二姐夫说的直点头,半个小时后,程幸华便保证,明天大清早,一定不惊动家里人,去车站跟她们汇合,一起去羊城。
季从容评价,说姜梨比他还能忽悠。
……
姜梨去车站买了三张车票,回到家,秦朝已经在楼底下等了一会了,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子,里面是一万块钱,“你一个小姑娘,家里不要放太多现金,剩下的七万,等你从羊城回来再给你。”
姜梨谢过了,“我把原身委托我的这件事办完,就找季从容买古楼去。”
办完这件委托也简单,找到程幸华不是亲生的证据,庄凤琴就没有资格拿捏儿子的婚事,她藏户口本都没用,都不是亲生的了,直接迁户口就好。
秦朝说他查出点消息,姜梨让上楼再说,看看这个点,估计他下班就来了,便问道:“你吃饭了没有?”
“没。”秦朝说:“给你送钱说完事,还得回去加班。”
姜梨进厨房说:“那我给你下碗面吧,吃了再回去加班。”
秦朝跟到厨房门口,“每次来都蹭饭,不太好吧。”
姜梨说没什么的,“我们这关系足够你来蹭饭的交情了。”
秦朝再说话的时候嗓子暗哑,“我们什么关系啊?”
姜梨切了雪菜和肉丝放锅里爆香当浇头,说道:“委托和被委托人的关系,这样的信任程度,你就安安心心吃面吧。”
秦朝咬了唇,吃痛,改口说调查的信息,“程幸华的身世确实挺可疑的,庄凤琴生产前几个月,有个懂接生的稳婆一家,搬到她家隔壁租房子,稳婆家的女儿跟庄凤琴同一天生孩子,是个女儿,孩子一岁多的时候,稳婆去世,她女儿武招娣,女婿何老桩带着女儿何云夏回乡下,过了十几年,何云夏考上了市里的高中,之后考上大学、研究生,从高中开始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庄凤琴出的。”
姜梨连连点头,“就是何云夏,我二姐跟二姐夫是自由恋爱,被家里人知道后,庄凤琴把何云夏塞我二姐夫床上,幸好那天二姐夫躲开了,那这就说得通了,何云夏是庄凤琴的女儿,她并不想把孩子换回来,而是让程幸华娶回来,所以她那么讨厌二姐,要拆散他们,这个动机和理由,说得通吧?”
姜梨的面条已经下好了,先给了他一碗面,自己也跟着出了厨房,两人又坐到了饭桌旁。
秦朝说:“动机说得通,但是生产当天是武招娣妈去家里接生的,并没有上医院,想让他们承认互换了孩子,估计有点难。”
姜梨想了想,“是啊,就算要跟程幸华说,他不是亲生的,也要拿出证据才能让人相信。”
秦朝调查出来的不止这些,“庄凤琴生产前,接妹妹庄墨琴回家里住,生产那天,她妹妹受了惊吓,早产一个多月,我去找她了解过情况,旁敲侧击的问她姐姐生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很不配合,如果她知道真相,也选择了帮姐姐隐瞒,现在知情的人都闭口不谈,我再想想办法,从何老桩一家突破一下。”
“真是麻烦你了。”姜梨说。
秦朝突然笑,“没事儿,你让我多蹭几顿饭就当还人情了。”
“行。”姜梨一口答应下来。
早上天没亮姜梨就起来了,先去梨斋接了二梨,然后赶去火车站,就在火车快开的时候,程幸华终于赶上了车。
车票是姜梨一起买的,自然是连号的,那个俊俏的傻大个出现在二梨跟前的时候,二梨又气又恼,火车上人多,不好吵,恨恨的问他,“你来干什么?”
“陪你们去羊城进货啊。”
“你.妈怎么肯放你出来呢?”
“偷跑的呗。”
程幸华带出来的行李,还是他八年前背去边疆的那个包,八年后只在家里住了两天,又为她背了出来,二梨就怎么都恨不起来了。
那边是生他养他的亲妈,对二梨不好,可她对自己亲生儿子不差呀,想到这,二梨没再跟程幸华说狠话。
二梨问他,“听说你.妈给你安排了个坐办公室的好工作,你干嘛又跟我跑出来吃苦?”
程幸华说他.妈帮他安排的工作太无聊了,每天就是跟一帮中老年喝茶看报,做着挺没意思的,要不了一两年,什么样的人都能养废掉,他不想干。
他也不顾旁边有人,还说:“而且我想你,你不在身边,我连觉都睡不好,真的,你看我这眼底的淤青,都是想你想的失眠导致的。”
姜梨真忍不住了,低下头才笑,二姐夫嘴是真甜,想什么就说什么,才给那年最漂亮的二姐追到的吧。
二梨红透了脸,叫他闭嘴,“小梨跟前你也敢胡说八道。”
程幸华指天发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哪会甜言蜜语,我都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姜梨拿起保温杯,忍着笑,“我去接开水,再去餐车热下包子,你们好好说,别吵架。”
程幸华这才跟二梨说昨晚上的细节,“小妹昨晚找我,问我还喜不喜欢你,想不想结婚,我说当然想结婚,我这辈子就只喜欢你,可我拿不到户口本,偷都偷不出来,以前那挂失补办招数咱们都用过,都不好使,我妈都跟人家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了,这扯证的事,我真没法子。”
“小妹就叫我先别想了,问我愿不愿意出来跟你住,我说愿意的,咱俩去边疆一呆八年,你还能不明白我的决心吗?”
“小妹就说,我有这个态度就行,这趟一起去羊城挣钱,挣了钱买房单过,扯不了证就不扯了,生了孩子入你家的户口,跟你姓,问我愿不愿意?”
二梨心口猛跳,小梨这话都敢乱扯,就她自己,都从来不敢想不扯证就过一辈子,可她妈唐莲心他们那一辈子的老人,很多都没有结婚证的,也都过了一辈子。
但是没有结婚证,小孩就只能上她家的户口了,她问程幸华,“你能让孩子上我家户口,跟我姓?”
程幸华挠了挠头,说:“昨晚还没下定决心,今天一看到你,我就想,只要咱们能在一块,怎么不是过啊,要我妈最后还是不给户口本,我也不能真跟她断绝关系,你说对吧,那就跟你姓,我也有理由反驳我妈,谁叫她不让我们结婚呢。”
二梨心定了,说:“好,你要有这觉悟,一辈子不扯证,我也死心塌地跟你过。”
最大的障碍没有了,两人畅想未来,说等挣到钱了,先买个小点的房子住下,然后买门面挣大钱,再买大房子,然后再生个孩子。
程幸华说:“不管男孩女孩,咱们就生一个吧,我舍不得你遭两次罪,要是我能替你,我就替了,可惜这世上男人不能生孩子,你说为什么呢?”
二梨知道程幸华是真这么想的,可旁边几个大老爷们,都很鄙夷的看着他,觉得他太油嘴滑舌,惯会哄老婆,就连邻座的女乘客都不信,翻了个白眼。
二梨叫他别说了,叹气说:“真不知道你.妈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她看中的那女孩,究竟好在哪里,到现在还没结婚吧?”
“没有,我前天一回家就看到她,气得我跟我妈说,有她在我就走,那女孩才走的,我也不知道我妈图什么,但是我告诉你个秘密。”
程幸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跟二梨八卦,“我把老黎灌醉了,从他那边听来一句,他说我妈有苦衷,好像是我妈有什么把柄,捏在那女孩父母手里呢。”
程幸华挑眉,说:“你说能是什么把柄,非要我来还啊,要说欠钱我家不至于还不起,难道我妈有犯罪证据捏在他们手里?”
二梨哪能知道,不过那个叫老黎的司机,在程家工作好多年了,是程幸华妈最信任的人之一,说的话应该有几分可信。
……
下了火车,姜梨和二姐二姐夫去羊城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京市是需要穿外套的天气,姜梨一半的货款都进了羊毛衫,拿货拿的二梨心惊肉跳,劝姜梨每样少拿一点。
“太贵了,进货价就要二十五一件,回去就算卖三十五,也是普通工人三分之一的工资,谁舍得呀?”
摊位老板乐得直笑,说二梨太保守了:“你这个小妹妹眼光好,拿的全是紧俏款,三十五是二道贩子、三道贩子转手的价格,零售我劝你们翻倍,这都是今年的新款,跑这么远拿货,为的不就是别家都没有,只有你们有的款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