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从容看她考虑了快一分钟了,嫌她太犹豫,就差这临门一脚,交掉线索,他就能知道百年任务,究竟还有没有尾款可拿,毕竟保管钥匙那一家,谁知道有没有断代?
他催了一句:“大小姐,你想好没有?”
姜梨听他说晚上去拿会比白天恐怖,她估计藏线索的不是啥正常地方,也是,就季从容乖张的性格,藏哪里她都不觉得奇怪,线索这样重要的事情,还要去外地,姜梨想来想去,她不能一个人跟着他走两天。
她也想早点拿到线索,宜早不宜迟,便说道:“那我总要回去收拾点出行的日用品吧,我回家一趟。”
季从容倒没反对,只是限定了时间,“行,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去你家接你。”
“好,那在小区门口等你。”
姜梨飞快的跑去市局,现在正好是下班点,局里刚侦破姜梨梦里的那两起大案子,难得一个空闲的时间,秦朝正点下班,正想去古楼找她问问线索拿到没有,就看到她过来了。
秦朝四下看看无人经过,问道:“拿到了吗?”
姜梨低声说:“他答应给,但是说线索藏在外地,一来一回两天,还说藏线索的地方有点恐怖,晚上走明天正好白天拿,你能陪我去一趟吗?”
秦朝说:“那也太巧了,正好这个周末没接到加班通知,我陪你去一趟吧。”
“那太谢谢了,他说去家属院门口接我……们,还有点时间,我去家里收拾点行李。”
秦朝听到她的停顿,笑问:“季从容不知道你要来喊我吧?”
“我没跟他说,但我想他应该不会反对的,毕竟我不能独自跟他出去两天,找个同伴合情合理。”
秦朝心想,原来她只是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对旁人还是很警觉的。
两人回家各自收拾了点行李,在家属院门口等着,季从容准点到的,听到姜梨要多带个人,带的还是秦队长,抗议道:“你带他干什么,这里面有他什么事儿?”
姜梨说:“两天的来回,遇到坏人你能应付吗,要不是他不用加班,我还请不到他呢。”
季从容见说不服她,无奈的打开副驾驶,姜梨直接坐后头,“你们俩坐前头吧,我坐后头。”
这提议没人反对,夜路寂静,季从容也不顾副驾驶上的秦队长,问姜梨,“秦队长知道了多少?”
他知道的可多了,姜梨说:“我知道的,他都知道,你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季从容:“……你就那么信任他?”
姜梨说是,“在天台上的时候,秦队长真的会替我死,我有什么理由不信他?”
季从容没说话了,后半夜秦朝跟他换着开,天亮的时候,三个人到地方了。
这里是季从容老家,他爷爷死后,每隔一两年回来一次,给爷爷上坟,季从容并不挑时间,想回来就回来,老家的堂叔伯兄弟,习以为常。
季从容回来从不给亲戚带礼物,但是他给钱,每家给五十,老家的亲戚可喜欢他回来了,还拿了铁锹给他,然后就远远的躲开了。
姜梨疑惑的很,这人什么毛病啊?
秦朝反应比较快,根据季从容老家亲戚的谈话,得知他每次看祭拜爷爷,都要带铁锹,并且他刚还听到几个婶子悄悄嘀咕‘那个大逆不道挖爷爷坟的不孝子又犯病了’这样的话。
秦朝分析说:“你不会把线索藏到你爷爷的墓里面去了吧?”早些年的农村都是土葬的,这一片有坟山。
季从容没否认,但是他说:“不是我藏的,是我爷爷自己带到棺材里去的,说日后履行契约,他一定要知道,就把他棺材挖开,他要亲手完成这份委托,还说,这样是最安全的,谁都想不到,线索会被他带进棺材,藏在手心里。”
姜梨:“……”果然季从容的乖张性格是有遗传的。
看到姜梨变了脸,季从容竟然幸灾乐祸起来。
“你没听错,今天要挖坟,为了不让这一天太突兀,我每隔一两年,就要回来动手挖一次,知道我为什么找不着对象吗,这也是其中之一的因素,哪个女孩子,能受得了我把自家爷爷的坟挖开,一次又一次,绝对是有病,你说是吧?”
姜梨:“……对不起。”难怪从初次见面开始,他就对她相当有敌意,跟仇人也不差什么。
“我大哥多聪明,他才不接这么变态的重担,就骗我继承家产,这份委托的活儿和爷爷的嘱咐,顺理成章落到我头上了。”
秦朝佩服这对兄弟,“那可真是亲大哥。”
季从容今天不说完是不会罢休了,见跟来的这位队长落井下石,他自然要还击,“你那个短命的同事,我说的就是秦朝,他死了倒解脱了,呵,不然的话,等他娶了才发现是个任务,你猜他崩不崩溃,他家老爷子,瞒的那叫一个密不透风。”
秦朝:“……别废话了,挖坟去吧,我帮你一起挖,能快一点。”
季从容抛给他一把铁锹,三个人去了坟山,到了季爷爷的坟前,季从容一切从简,给老爷子上了柱香,说道:“老爷子,人我给你带来了,这是最后一次大不敬,您见谅。”
随后他也不啰嗦,叫这位队长一起动手,“开始吧。”
秦朝实在无语极了,这对祖孙保守秘密的方式,可真叫人意想不到,坟墓挖开了,秦朝和季从容撬开了棺木,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姜梨直接扭过头干呕。
姜梨佩服,“你可真是你爷爷的孝子贤孙,这种要求你都能答应。”
季从容说:“别矫情了,线索就在我爷爷手心里,他的心愿就是要亲手交给你,过来拿吧。”
姜梨跪在地上给棺木里的枯骨磕了个头,“季爷爷,我来了,但我真不能自己动手,我委托了别人代劳,但我自己在旁边看着,就跟我亲自拿一样的,我给您烧纸,您瞑目吧。”
姜梨烧了纸,委托了秦队长,秦朝挑开碎裂的衣服碎片,带上手套,从遗骨握紧的双骨中,取出一块完好的锦囊,料子看不出来,但是保存完好。
这就是季家保存了上百年的线索,秦朝爬出坑底,给了姜梨一副手套,将众人一直追寻的线索交到她手里后,说:“打开看看吧,牵连了几条人命的到底是什么线索?”
姜梨一想到这是棺材里挖出来的,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她打开了锦囊,取出里面的同样材质的布帛,抖开后,里面是绣上去的几行蝇头小楷,看完后,她很惊讶,又把布帛递给了他,“你看看。”
秦朝已经跟小姑娘有了约定,帮她一起找宝藏,姜梨给他看的,他自然能看,接过来看了一眼,同样惊讶。
季从容看他们俩的表情,问道:“线索上说的是什么?”
秦朝道:“布帛上说,要姜梨把现在住的大杂院买下来,还说秘密就在大杂院底下,买下来重建,挖开就能知道了。”
姜梨道:“我听我妈说,那大杂院解放前是地主老财的,那再之前呢,会不会委托人把财宝埋在下面,难道那位女会长给我留的宝藏,都埋在大杂院的下面吗?”
季从容已经完成委托任务,他最轻松,说道:“你买下来不就行了。”
姜梨说:“现在大杂院里一共有五家,我无缘无故的跑回娘家说要把大杂院买下来,先不说他们卖不卖,我提这个要求,很突兀的好吧。”
秦朝也是这个担忧,“尤其是薛一海的案子之后,两条人命,宝藏的谣言还没冷却下来,京市那么多比大杂院更好的房子,她突然就去买大杂院,很让人怀疑动机,她不能出面买。”
姜梨看看季从容,说:“都知道你性格乖张,要不我出钱,你出面来买古楼,要是真挖出来宝藏,分你一成怎么样?”
季从容一指秦队长,“你答应分他多少?”
“一半,再从我这边分你一成,我就剩下四成了。”
季从容:……他委屈的说不出话了,平复了心情后,拒绝了,“不要,我好容易才跟这倒霉的百年委托撇清关系,你们继续吧,我就不奉陪了。”
姜梨没有勉强他,原本想着他是局内人才提一嘴的,人家不愿意那就算了,可以想别的办法买下古楼。
回去的路上,已经完成委托任务的季从容,又自嘲起来,“那保险柜,或许只是个玩笑。”
秦朝说:“你这典型的逃避心态,没有也别沮丧,这么多年,保管钥匙的人,有个意外遗失断了线索也很正常。”
是啊,一百多年了,就算有点小意外,那也正常,薛春临家不就出了意外吗?
季从容给他们俩送到市局的家属院门口,分别的时候保证说:“我们家的人口风都紧,虽然现在委托结束了,我依然会替你们保密的。”
姜梨说:“从你爷爷用的保密手段,我相信你们家人重信誉,希望你也能收到保险柜的钥匙,拿到尾款。”
季从容道了谢,跟他们俩挥了挥手,“希望没什么事是需要再见的了。”
秦朝看不过去,都在一个地方,两家的铺子门挨门,要怎么才能做到见不到面,除非一个人死了或者走的远远的,他道:“你也很矫情啊,别那么晦气好不好?”
季从容心绪不宁,今天不想杠了,一脚油门开远了。
秦朝给姜梨送到楼下,“上去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商量怎么买大杂院的事,钱不用担心,我那边有,就是得找个靠谱的人出面买下来。”
另外一边,季从容回家后,肖红凤看儿子回来了,神秘兮兮的问:“听说你带小梨回老家了,你还第一次带女孩子回老家呢,小梨虽说在守寡,妈是不介意的……”
季从容急忙打断她,庆幸这趟还有秦队长跟着,他道:“是这样的,有个跟她有关的案子,秦队长需要去老家那边查点东西,我想着好久没回去看爷爷了,正好一块儿,帮他们带带路。”
“哦,原来是这样,妈差点误会了。”
“还有秦队长同行呢,能有什么好误会的。”
肖红凤一想也是,她愁死了,“你这刨坟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妈瞒都瞒不住。”
季从容这回能叫他.妈放心了,“这是最后一回,以后我都不干这事了。”
“真的吗?”
“真的,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那倒是,肖红凤高兴,交给儿子一个厚厚的信封,摸起来里面像是被什么软质的保护膜包起来的一样,说道:“现在邮递员怎么回事,挂号信就丢在我们家院子里,太不负责了,只是这邮票好奇怪,我没见过呢,是今年新发行的吗?”
季从容眼皮跳了一下,他收集邮票,一下子认了出来,信封上贴的是清海关邮政,在那一年发行的海关大龙,这可是第一套邮票,距今一百多年了,看看这信封纸张陈旧的程度,再加上封皮上那张海关大龙的邮票,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东西,但是地址和姓名像是新填上去的,所以送信的人知道他完成了委托,还知道他住的地方。
这根本不是邮递员送的,送钥匙的时候不想被怀疑,这才填了个地址,所以他.妈以为是挂号信,他又重新拿了车钥匙,肖红凤追着问:“你怎么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