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绕。
就连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
就在这时候,一声刺耳的鸣笛声穿进人群,拖着长音,激散那些纷杂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长鸣喇叭的声音吸引,回头去看。
只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魅停在路边,连号车牌很惹目,整个车体都散发着昂贵的金钱味道。
随着后座暗色的车窗一点一点降下,男人矜贵清俊的侧颜也一分一分显露在众人视线里。
慕昭喉间一紧,遥遥望着后座上的男人,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凑巧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男人谁也没看,兀自垂眼拨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慵懒地转动着,眸光晦暗不明,开口时的嗓音格外阴刻无温:
“也不知道有几条命来死,才敢折辱我的人。”
一句威慑力足够强。
就算不识真正身份,也没人想去招惹一个限量款连号劳斯莱斯的男人。
周围声音渐渐小下去。
这样的时刻,慕昭觉得万物痕迹都被弱化,流动的车流静止,闪烁的霓虹暂停,就连路边流浪狗的尾巴都不再摆动,只有几米开外的男人是格外鲜明的,是彩色的,是她眼里万里挑一的焦点。
她在看他。
下一秒,男人转过脸,清寒目光漫越过人群投在她脸上,准确与她对上视线,声色沉冷:“你最好在我改变主意前上车。”
眼下这个情况,似乎容不得慕昭拒绝,她缓了下神,抬脚走向黑色劳斯莱斯。
暮色已至,天空炸开雷鸣。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她和傅时沉有那么一些缘分,就在她上车的那一刹那,暴雨骤至,周遭沦陷在一片水意里。
再晚一分,她就该淋雨了。
也比如他——
再晚一刻,她就要被那群人生吞活剥了。
出现得不可谓不及时。
在她上车后,后排车窗重新升起,形成封闭安静的空间,暴雨雷鸣的声音都变得几不可闻。
氛围有点尴尬。
不,是很尴尬。
明明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并且也有再也不见的打算,而她却突然坐在他的车上,在他的身边,这算个什么事儿?
慕昭攥着碎屏的手机,目光扫过被雨水冲刷着挡风玻璃,没看他,还是主动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没回应。
空气里弥漫着沉默。
近一分钟过去,旁边才响起男人清冷的嗓音,很冷淡,“也没多久。”
严谨来说,的确没多久。
又沉默下来。
慕昭倏地想到可能还在等自己的泰诗琳,立马拿起手机,好在只是摔坏外屏,还能正常使用。
就着碎掉的屏幕,她给泰诗琳发了维信,说临时有事,今天不能一起吃晚饭了,下次再约。
发完消息,慕昭忖度片刻,然后开口:“就在前面放我下车吧。”
“你确定?”
傅时沉抬臂,屈着手指在暗色车窗上敲了敲,玉扳指撞出清脆的响,“外面在下雨。”顿一秒,又补了四个字,“在下暴雨。”
慕昭听着隐隐的暴雨声,心说这个雨下的真不凑巧,“那你车上有伞吗?”
男人淡淡说了个没有。
——又是沉默。
在经过一排门脸房的街道时,不知道傅时沉看到外面有什么,吩咐司机停车。
车辆靠边停下。
傅时沉有下车的意思,司机立马拿出一把雨伞下车,然后绕到后方给傅时沉开车门。
慕昭盯着司机手里的黑伞陷入沉思。
不是没伞吗?
转念一想,可能只是没有她用的伞而已,倒也解释得通。
慕昭等在车里,暴雨淋漓的坏天气,她不经意地转眼,隔着暗色车窗,看见傅时沉正在暴雨深处朝她款款走来。
帮他撑伞的人,周围的绿树,后方亮着的店铺灯牌,似乎都在瞬间沦为他的陪衬。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幽暗的雨夜,倏至的白色亮光落在他半边侧脸上,骤明骤灭的瞬间,画面充满电影感。
他显得那么深邃且迷人,危险又强大。
傅时沉弯腰上车,沉寂黑眸盯着她的手看,手里还有个塑料袋,“把手伸出来。”
慕昭觉得奇怪,还是伸了一只手给他。
“另一只。”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