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檀千恩万谢,跟着陶嬷嬷退了下去。
到了门外边,阿檀还在抹眼泪,陶嬷嬷看了看左右,一把将阿檀拉住,拖到了角落里。
“你这死妮子,怎么在夫人面前那般放肆。”陶嬷嬷埋怨道,“幸而夫人仁厚,不和你计较,但凡在别人家,你早被拖出去打个半死了。”
阿檀的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团起手,朝陶嬷嬷拜了又拜:“嬷嬷,我不做通房丫头,也不想伺候二爷,您打发我到别处去做差使吧。”
陶嬷嬷见阿檀不上道,就换了个说法。
她眼珠子转了几下,慢条斯理地道:“阿檀啊,你不知道,在我们家,外院最下等的粗使丫鬟,月钱是半贯,几个主子跟前贴身的大丫鬟,月钱一两银,二爷是一家之主,格外尊贵些,他房里的丫鬟,月钱二两银,这差别可大了。”
阿檀很有骨气,摇头道:“无妨,我吃得不多,好养活,半贯就够。”
陶嬷嬷恨铁不成钢,使劲戳了一下阿檀的额头:“说什么呢,我们家管吃管穿的,不用你自己花销,你赚下月钱,可以给自己赎身啊。”
“嗯?”阿檀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陶嬷嬷声音越发温和起来:“像你这等犯官家眷入宫的身份,原本一辈子都是奴籍,但如今,宫里把你赏赐给秦府,我们秦府可是行善积德的人家,哪怕是家生子,只要攒够了钱,就能为自己赎回自由身,这多好啊。”
陶嬷嬷这话说得不假,但实际上,晋国公府世代公侯、钟鸣鼎食,是长安城里首屈一指的豪门望族,到了秦玄策这一代,更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便是府里的奴婢走出去也是极体面的,鲜少有人愿意离去。
只有阿檀这种傻的,一听这话,就睁圆了眼睛:“嗯?”
“不多,一百两,你这样的丫鬟只要一百两银子就能赎身出去,喏,你算一算,若是粗使丫鬟,你要干多少年……呃,老婆子我算不来……”
阿檀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粗使丫鬟要十几二十年,二爷房里的,只要四五年。”
陶嬷嬷懊恼说得有些少了,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不错,况且我们家二爷虽然生性严苛,待下人却是大方,逢年过节各有赏赐,手缝里漏下来的也尽是白花花的银子,说不准,还用不了四五年,你就能脱了奴籍,到外面堂堂正正地做人家的正头娘子,你可不是心气高吗,想想看,这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