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鲤,你长大了。”
没有训斥责怪——或者说,这些词从来跟温成斐挨不着边。他一向是温和的,又带了些欣慰,似乎在看自己成长了的孩子,几多欣慰,几多感叹,眼微弯含笑,让人感到安心。
“所以,你要强大起来。”
他缓缓道,仿佛连绵细雨,润物无声:“你想要让人安心,放心,想要保护自己的同伴,那你需要很强大才能够做到。生命脆弱,也很短暂,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倏忽降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嗯!”
乔双鲤高高兴兴的抬起头,孺慕望向温成斐。没有被责骂是预料之内,老师的肯定鼓励更令他快乐:“变强,我肯定要变强的。我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了!”
温成斐不说话,只是笑。乔双鲤不一会就转移了注意力,望着封宇舟忧心忡忡:“他到底怎么了,我觉得有古怪,他为什么总觉得席慕会出事,还说的这么肯定?难道——”
“封宇舟没有预言的资质。”
温成斐神情冷了下来,他看向乔双鲤,忽地微笑:“可能是最近劳累过多,他恐怕有一周没睡过好觉了。”
“怎么可能!”
乔双鲤体验过失眠的痛苦,此刻只是听到就能感同身受,他不敢置信地反驳:“可是他明明每晚都正常睡觉的!”
乔双鲤话突然顿了顿,正常睡觉,对啊,他做噩梦的时候在别人眼里不也是正常睡觉吗。可梦鼠巢已经被捣毁了,封宇舟也不是绝望属性,他又为什么会遭受这种折磨?
“交给老师吧,你们安心比赛。”
温成斐没有多说,他从暖壶里倒了杯姜汤,冲着乔双鲤狡黠眨了眨眼,悄声道:“学生优待,我允许你把这个保温杯带回去。悄悄地,不要跟别的老师说。”
乔双鲤勉强笑了笑,接过来保温杯。回到庇护所后的那几天,雨一直下个不停,猎物不出来,所有人又冷又饿。山雀小雪团被饿瘦了一圈,羽毛愈显蓬松,金雕也饿的暴躁,时常发泄似的撕碎树皮。乔双鲤也饿,但他只是趴在火堆旁,闭目养神。肉眼不可见的黑色气息时时刻刻萦绕在他周围,窃窃私语。
世界总是不缺乏绝望的,无论何时何地,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绝望恶念产生。滋养那些空兽,同样也滋养着乔双鲤。他一向厌恶这种绝望,可能是整个童年少年期阴影的影响,他拒绝再听到那些哭泣无助的悲泣。而当略有了力量后,乔双鲤确实能将这些力量屏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