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抽屉里的其他纸张拿出来,又配合在书架找的资料,坐上了办公椅。
办公椅舒适宽大,整个人能够轻松陷下去。他靠着椅背,窗外月光刚好落在半身,勾勒出他画一般的侧脸线条。
他随后点了点资料,说:“谛听与张家契约,听晓万物,包括人心。如果在这博物馆中设下了它的阵法,遇到懂行的,就能听到过路人的心声。”
“也就是说,”陈笑泠讲,“出于某些原因,梁秋峰知道了阵法,并且听到了游客们的心声。”
“对。他和张成周是多年的好友,如果本身又会点驱鬼术,学会了阵法并不是难事。”路迎酒点头,“他在变鬼之后用了阵法,听到这个游客团的心声,于是策划了报复。”
“至于报复的原因,可能是这个。”
他把一份报纸抽出来。
那是一则新闻报道:【十四岁抑郁症男孩遭校园霸凌,于18日晚跳楼自尽】
“这是……”陈笑泠眯了眯眼睛,“这是梁秋峰的孩子?”
“对。”路迎酒说,“这里有他们的合照。他的儿子有精神疾病,又被同学霸凌自杀了。所以他才如此仇恨不尊重患者的人,谛听的力量,让他听见了游客的心声,也让他策划了这一场复仇。”
陈笑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他的鬼魂还一直游荡在博物馆。原来是在钓鱼执法呢。不过,这一个旅行团能凑齐那么多人渣也是不容易。”
路迎酒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飞机和上帝的笑话?”
“什么?”陈笑泠眨眼。
敬闲也竖起耳朵听:这可是路迎酒第一次讲笑话。
路迎酒说:“一个男人结婚时宣誓,如果他背叛了妻子,上帝就会惩罚他。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背叛了她。”
“渣啊。”敬闲说,突然间特别真情实感。
路迎酒:“……”
他觉得敬闲在暗指之前没给他名分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男人坐飞机时遇到了风暴,他想起了那个誓言,赶忙向上帝祷告:‘我不应违背我的誓言,但飞机上其他游客是无辜的,请您暂时先绕过我吧!’”
“结果上帝告诉他:‘什么无辜?你以为我花那么多年,凑齐这一飞机的人容易吗?’”
陈笑泠:“……”
路迎酒说:“有时候并不是巧合,而是命运中注定的东西。”他再次看向手机的联络短信,轻叹一声,“他为了孩子去复仇也是不容易,在情理之中,但是事情不能再这样发展了。”
他把资料都堆在一起,又和陈笑泠讲:“不过我们知道了,张成周半年前在桓州那边,很可能还回了一趟这个博物馆。至少有一条线索在。”
陈笑泠点头:“嗯,我可以去查,但需要大量的时间。”
他们最后再将这个房间找了个遍,确定没有任何遗留的物品。
毛团子在地上闻来闻去,突然摇着尾巴,冲着角落的书柜狂叫。敬闲过去,把书柜整个挪开。
后面是一面洁白的墙壁,什么也没有。
路迎酒微微皱眉,将手抚摸上去。墙面非常平整,摸索过程中墙粉粘在了他的指腹上。
敬闲也靠过来,和他肩并肩站着,同样轻抚墙壁。
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血。”
“什么血?”陈笑泠探头。路迎酒和敬闲太高了,她踩着高跟鞋视线都越不过肩膀,只能努力探头探脑地看。
路迎酒轻点墙面:“这里曾经有过阵法,而且是偏阴的阵法。让它显形的方法还是有的,都说气为阳血为阴,浇上鲜血就能复原——当然,最好是女性的血。”
陈笑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