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没有任何医生吱声。
废话,这种患者简直是集五毒于一身,光是“家属跑了”就足以让所有医生敬而远之。更别提这家伙刚从icu出来,全身器官衰竭+颈动脉破裂,预后之差现在就可以想象,谁会想不开去接这个烂摊子?
不出所料,会议室安静得像太平间,或许太平间都比这里热闹点,毕竟太平间还有冰柜运行的嗡嗡。
“别让我点名,点名就难看了。”主任缓缓道,“贝内特?我看值班记录上那天夜班是你接了急诊的会诊?”
前天在男值班室呼呼大睡一觉睡到大天亮的贝内特立刻把我卖了:“其实那天是克劳奇替我去的,她在手术室看了那个患者一整个晚上。”
主任和会议室里其他所有人都看向最后一排的我,我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杆,脸上露出习惯性的笑:“啊,嗯……是我!”
“克劳奇管的那个患者,是吗?”主任转了转手中的笔,也对我笑了笑,“昨天急诊的主任跟我说,前天夜班会诊的大夫很负责任,看了一晚上,没让那个患者死在台上。干得不错,年轻确实有冲劲儿,继续保持。”
主任话锋又一转:“有的医生也要向克劳奇学学,值班的时候尽职尽责,别到时候对着值班表找人找不到,第二天发现人在值班室睡了一晚上。”
其他医生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了,而贝内特脸上明显挂不住,不自在地把头转了回去。
但我知道,主任的夸奖是有代价的。
“那这个患者就给你吧,克劳奇。”他轻描淡写地就定了下来,“你年轻,多接点病情复杂的患者历练历练,这对你成长有好处。”
全会议室看向我的眼神又变成了同情。
不……主任……
但我又不敢真的违抗主任的话,只能强装笑容,假装高高兴兴地接下任务:“好嘞!那我就把病历拿过来啦!”
早会结束,主任大查房。
所有医生都像是小鸡崽子一样跟在主任身后,挨个病房地挤进去。管床的挤到最前面,捧着病历小心翼翼地一问一答。只要是下的药不对,或者是患者有什么问题管床医生答不上来,主任的阴阳怪气就紧跟着把管床损一通。
我有些心不在蔫。
虽然轮到我管床的两名患者时,我依旧对答如流,没出什么纰漏。但我心里总惦记着那个在缓冲病房躺着的“五毒”患者斯内普,并心有戚戚地预感到,在我成了他的管床医生之后,说不定以后的主任大查房我就是那个被主任骂的倒霉蛋。
结束查房之前,主任说:“去缓冲病房看一眼吧。”
有人在背后戳了我一下,我马上小跑上前,来到主任身边,抱着斯内普的病历跟了进去。
缓冲病房内只躺着斯内普一个人。
黑色半长发的男人双眼紧闭,鼻子下方还贴着氧气管,胸膛微弱地起伏着。主任拿起他床头的病历卡看了一眼血压脉搏,又向我伸出手:“别的指标再给我看一眼。”
我立马恭恭敬敬地将病历呈到主任手里。
主任翻着icu夹进去的血检单子,眉头紧皱:“肝肾损伤太大了,你看这个转氨酶,差正常值这么多,你回头必须得给他好好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