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敏心很善解人意说:“我没事。”
余清音后背在墙角蹭了一下,那口气还没吸上来,却也只能说:“我也没事。”
其实她大概破了点皮,洗澡的时候热水一浇,仿佛是在地狱接受什么极刑。
然而她有钢铁般的意志力,区区小事完全无足挂齿,洗完又是一条好汉,把脏衣服扔在桶里,排队等着洗衣服。
集体生活,什么都需要等,从早到晚都涌动着秩序。
这种不自由的生活空间,把余清音逼得几乎喘不过气。
作为独立过的人而言,虽然她表现看着没什么异样,心里却清楚知道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
以至于她第二天重新调整作息,起床跑步的时候,在操场上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牛。
天才刚亮,草地上有露水的清凉。
余清音跑完五圈,四仰八叉地呈大字型躺着,然后被足球砸中脑袋。
始作俑者是一个运动系的少年,穿着白色的球衣,因为过于宽松,跑步的时候像是一块飘动的布。
他远远地飘过来,不太真挚地道歉:“对不起啊。”
一听就是走过场,起码问句“有没有受伤吧”。
余清音对这种糊弄不太愿意姑息,赶上心情也不好,手一撑坐起来:“我看不出道歉的意思。”
“飘布”一愣,大概没想到会被这么问,脸色有些不好看:“你想怎么样?”
多有意思,好像他是受害者。
余清音双手抱臂:“砸到头了,想去医院照ct。”
对面的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慌乱,没有想过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到底是没出社会的学生。
余清音不好太咄咄逼人的,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吓唬你的,扯平了。”
少年委屈之中又有恼羞成怒:“你这人怎么这样。”
余清音模仿着他一开始的语气:“对不起啊。”
听上去何止没有诚意,甚至还带着一点嘲讽,少年一时语塞,反应过来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余清音当然没空纠缠太多,因为她急着去吃早饭。
高峰期的食堂过分的拥挤,前后左右找不到两个空座。
她只能打包带走,在教室里狼吞虎咽,赶在早自习的铃声响之前解决掉。
周一的早读是英语老师的,张建设理所当然的站在讲台上喊:“翻开第七页,课文要大声地读出来。”
众所周知,应试英语下的学生们,口语是薄弱的。
大家讲外语多半张不开嘴,有的话也是磕磕巴巴。
余清音倒是能流利,可显摆这个又没有意义,因此她的音量控制在正常范围内。
简单来说,就只有同桌能听见。
陈艳玲的发音就带着很浓厚的方言腔,有些羡慕地偏过头:“清音,你念得好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