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乌莉拿着手机在屋子里转圈。
她觉得易思违的床太窄了,她在网上找家居公司下单了一张新的,上门安装。
她觉得阳台也应该装推拉窗户,于是打电话给了下过订单的装修公司。
她觉得这个年代,为什么要装电视,应该安投影才对。她直接联系了处理垃圾的人来,顺便购买最新款的投影设备。
几天之后,易思违结束工作,晚上回家,进门打开灯,先默默打量一周,然后退出去看了眼楼层和门牌。
是他家,没走错。
灯盏换了,家居大变样,墙壁被粉刷了其他颜色。
易思违走进衣帽间,里面的布局也变了,自己的衣服被扔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陌生商品。他随意取了几件出来看,倒是没什么意见。不得不承认,在审美上,从大学起,他和与他喜欢同一首饰品牌的莫乌莉就很合得来。
但是,这种一回家,发现自己家变成别人领地的感觉还真奇妙。
被扔掉的衣服里,有件卫衣还挺保暖的,常常穿去值班,为了不被拿混,还像读书时的白大褂一样写了名字。易思违离开衣帽间,回到卧室,走近陌生的床,慢慢坐下。床垫的柔软程度都和以前的完全不同。他试图辨别自己有没有在生气。
到最后,他也没得出结论。
易思违站起身,又想回衣帽间待一会儿。他才起身,旁边的柜子突然打开了。
莫乌莉站在里面,眼睛迥异的明亮。易思违被吓到了,定格在原地。她走出来。
房间昏暗,落地灯的冷光很幽静,将影子投到墙壁上。他的影子很庞大,她的却纤细,这是他们血肉之躯的体型差。然而,本质上的却并非如此。
莫乌莉穿着那件他喜欢的卫衣。她紧紧盯着他,一言不发,先将属于他的空间彻底毁灭,然后再把这里变成极其美艳的噩梦。
他问:“你在里面干什么?”
她回答:“想看看你会不会发火。”
易思违停滞了片刻,然后,他迈开步子,一边向她走过去一边撒谎:“会的。”
莫乌莉笑了,笑着后退,笑着仰起头,笑着用手去碰他的身体:“不会发火的很无聊,太过头我也不想要。很难对付吧?”她站定身,不再移动了。
他低下头,两个人的鼻尖挨得很近。
他侧过脸,去吻她的嘴唇。可她却咬紧牙关。于是,他又从她面颊上离开,用湿漉漉的眼神询问她。
莫乌莉说:“你还没回答我,我是不是很难对付?”
“是,很难对付。”易思违说,“但我没有就不行。”
她很满意,终于吻了他。唇齿交缠间,她用力环住他的身体,仿佛要把自己像刀子一样刺进他。
易思违休息的时间实在很少,他们把大部分花在床上。两个人都只着寸缕,但也不知道是皮囊都精致的缘故,还是单纯纠缠太久,没了羞耻心,就这样落落大方,也非常的自然。
他在更换床单。莫乌莉坐在地板上,用他的衬衫垫着,伸长腿去,用脚趾碰他的脚腕。她细碎地发笑,撒娇似的重复:“快一点。快一点。”易思违也不生气,只慢吞吞,学着她的口吻回复:“等一下。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