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时疏忽,将它认错成石头,还气定神闲地坐了许久。
但现在不是追究缘由的时候,黑熊尖锐的獠牙滴下一串粘腻涎液,足有常人一根手指长的利爪在地上抓了抓,猛朝两人的位置扑来。
江城雪与贺熙朝各自向左右两侧闪躲。
那黑熊的体型比他们二个人加起来还要大出一倍,且牙尖爪利,力量发达,与之近战无异于以卵击石,毫无优势可言。
贺熙朝解下背后的大弓,搭箭上弦。
江城雪调整袖上弩`箭,扣动扳机。
无比默契地,两支蓄满杀伤力的箭矢一同发射,齐齐对准黑熊最脆弱的部位。
钢箭相互碰撞的铮鸣铿锵响彻洞穴,绽出阵阵跌宕回声。他们的箭射空了,被黑熊迅猛地闪躲开了。
继又连射三箭,无一射中。
反倒激怒了流淌在野兽血液中与生俱来的凶性,沙哑的喘息从黑熊喉咙里溢出,脑袋慢慢转动,朝着江城雪的方向张开血盆大口,粗粝嘶吼震得山石都颤了颤。
……江城雪没忍住爆了一句优美的国粹。
书内不是说,这家伙身体有伤,不仅视觉听觉严重受损,行动也极其不便吗?能做到精准闪避箭矢也就罢了,现在这幅横冲直撞,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的样子又算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江城雪只能铆足了劲儿先跑,然后一边跑,一边寻找时机回头射箭。
期间,贺熙朝几度用箭头瞄准黑熊身躯,可它跑得实在太快了,紧紧追在江城雪身后,稍有不慎便容易误伤。
仅一个松弦的简单动作,少年拉着弓弦的手指却迟迟做不到。最终,他紧皱着眉把长箭放回箭筒里。
贺熙朝咬紧后槽牙,他忽地腾空跃起,右手拔剑出鞘,左手始终握着紫金弯弓,用尽浑身气力袭击黑熊后背,利用自己吸引野兽的注意。
果然,黑熊察觉到后方有危险立即转身,暂时放过江城雪,对付起贺熙朝来。
黑熊扑过来的一瞬,少年不仅不感到紧张,反而狠狠地松出一口气。确认江城雪没有受伤,才专心应对起眼前这只大`麻烦。
失去了远战的优势,近距离攻防等同于肉搏。贺熙朝的牙根就没松开过,全然豁出命去的打法。但即便如此,仍抵不过力量的悬殊。
不及十个回合,黑熊就咬住了他的长弓,轻而易举地连弓带人一起叼着,转了几个圈。
奋力甩出。
少年人自半空直直下坠,极速地转圈使他头晕目眩,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般难受,提不起反抗之力。
就这么摔进了水潭,无数水花似焰火绽开。
“贺熙朝!”江城雪吓得大喊。
她看见少年凫在水底,朝她缓缓摇了摇头。
她总是能够读懂贺熙朝的眼神,仿佛在说:我没事儿,我有办法反杀它,别过来。
少年眼底透着毅然决然的严肃,丝毫没有他说要搬开洞口巨石时的玩笑。
江城雪踯躅两秒,终是止住冲上前的脚步。
关键时刻,她选择相信他。
黑熊跳下岩石,一步步迈进水潭。
贺熙朝憋着气,在水底一动不动。他在赌,赌潭水能遮住人的气味,赌黑熊在民间被称为黑瞎子,视觉是真的有障碍。
心跳如雷似鼓,仿佛随时会跳出胸膛。
他眼睁睁盯着黑熊向自己靠近,左前掌踩在他肩外几寸,右后掌踏在他肩外几厘,巨大的阴影与浓烈的恶臭将他笼盖。
就是现在——
贺熙朝突然手臂用力挥动,三尺青锋捅入黑熊下腹。
腥臭鲜血顺着毛皮而下,流入水潭。黑熊前行的动作一顿,肚皮下传来的疼痛使他剧烈挣扎起来,低头用獠牙撕咬偷袭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