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存面孔扭曲,双目似要喷出火来,也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瞪目望去,就见另一侧己方士卒被梁军冲击得损失惨重,他心中也不由暗念道:李重允那厮,早年与我都曾投从黄巢造反,听闻他在军中以刚鸷而闻名,当也不过是所在的那一拨部众里面。李重允就算善战,可这等打法,按说不是他以往的路数……
也就是说,我是着了那杨师厚的道,他还当真有这等本事!?
“就算中了你的计,那又怎的?战场厮杀,还是要搏命而已!!”
霍存又是怒声高吼,催马暴冲突进。周围劲骑甲士骑如影随行,誓死追随在霍存身边,朝着另一边也已排列开长枪阵列的梁军疾冲了过去!比起方才剽悍狂暴的战意,连同霍存在内,绝大多数骑将骑兵眼睛里都流露出决死的神情,也透出一股有去无回、向死而生的悲壮!
只不过中计受制于人,霍存与麾下劲骑虽然悍不畏死,此时此刻却也只等催马冲向对面严阵以待,平举如林的梁军枪阵。
奔腾的劲骑刚刚冲到面前,对面杨师厚麾下精锐枪兵部众便又齐刷刷的擎起兵刃,直搠了过去。成排锋利的枪刃顷刻间撕裂空气,似乎发出刺耳的锐啸声。
首当其冲的那些骑兵,也无法抵挡齐刺过来的数柄长枪,还来不及挥刀劈斩下去,锋利的枪尖便狠狠的扎进了他们躯体。成批的骑士身子猛的一顿,浑身飙血,连同胯下同样被长枪搠出无数血窟窿,而悲嘶哀鸣的战马一并扑倒,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狂飙突进的骑军所挟裹其来的冲势,到底还是产生了一定的效果。很多甲骑连人带马虽然被长枪搠穿,可一时间仍能保持着往前疾奔的冲击力,迎面撞到那些举枪齐刺的梁军步兵倒飞而出,阵型松动,使得霍存率领后继杀至的骑军儿郎能够凿入敌军阵中。
然而这一拨由杨师厚操练出来的精锐步卒,后几列士卒迅速赶上,不但大致仍能维持着阵列。比起方才对迎面冲来的敌骑呈直线举枪齐搠,陷入阵中的霍存的骑将骑兵,却要遭受来自三个方向的长枪齐攻!
“噗!”
霍存骤然间感到钻心剧痛,他虽然疯狂挥舞着长刀又斩杀了七八个敌军步兵,抡起兵刃又格荡开搠来的几杆长枪,却冷不防从另一个方向,已有一柄长枪搠入他的腿股!而正面疾步赶上的敌军枪兵齐刺,霍存骑乘的那匹高头大马头部、脖颈、胸前顿时又被捅出七八个血洞,终究无力的发出一声哀鸣,与霍存一并直摔在了地上!
催骑撞阵,这等打法却被杨师厚的枪阵完全压制。成排长枪不断搠入敌骑、战马血肉的闷响声噗噗噗连环不绝。也有一队步军趁势押上,正要朝着扑倒在地上的敌军主将刺去。霍存的身子却骤然弹起,迅速又抄起地上的长枪,虽然形势已是万般险恶,他脸上神情却变得愈发狰狞凶暴!
野兽一般的嘶吼声暴起,霍存浑然不顾自己腿股上伤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疾步冲到一员梁军步将面前,双臂抡起挥刀狠狠的剁进他的胸膛。利器剁开骨肉的响声让人闻之心悸,那步将身躯剧烈抽搐了两下,同样凶芒毕露的眸子中神采很快的也黯淡了下去。
刀芒翻卷,兵刃甲胄碰撞之声大作。本来这一队正要在霍存身上再添无数透明窟窿的梁军枪兵队列中鲜血飞溅、惨叫连连,反而被暴起反杀的霍存砍瓜切菜一般杀得崩散开来!
“痛快!痛快!!这他娘的,才叫打仗!”
霍存当真似发了疯一般,他癫狂的大声笑着,口中又大声疾呼道“还有谁来?快来!囚攮的不敢上,老子便要来了!”随即他便拖着伤退,紧绰长刀又朝着就近的敌军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