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开庐州府无为县襄安检巡司……”
闵洪学一开口,周延儒便觉得眼前一亮,一县开巡检司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闵洪学是糊涂透顶,才会将这等事情拿到大朝上来说!
他心中盘算,是否向自己的亲信示意,以此为由攻讦闵洪学尸餐素位。然而就在这时,闵洪学已经开口将无为知县所奏之事一一说了出来。
杀灭几十个湖匪,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对于朱由检来说,却是无数坏消息中难得的好消息,更何况闵洪学还再三强调,那负责指挥家丁的俞国振,年纪才只是十五岁,算虚岁也只是刚十六,这让原本对这暮气沉沉的朝堂已经起了厌倦之心的朱由检更是眼前一亮。
“好,好,少年英雄!”他抚掌轻笑,阴郁多日的脸上难得露出轻松之色。
“陛下圣明,自古英雄出少年,不足十六岁便可杀贼,再过几年,陛下必定又得一员虎将帅臣!”闵洪学道:“臣既执掌吏部,当有向陛下举贤荐能之责,故此臣看到无为知县奏折,便附议上奏。”
闵洪学谦恭地将无为县令摆在了前头,言语中也半点都不提及周延儒,朱由检非常满意,可周延儒额头却冷汗直冒。
举贤荐能,那本是他这个首辅的职责,无为县的奏折他也看到了,只不过他觉得是小事,因此根本没有往心上去,可现在看来,他失误了!
果然,紧接着便有人出列,将登莱巡抚孙元化的事情又搬了出来:“无为县十五岁少年,尚能护卫乡梓,孙元化堂堂巡辅,却辜负圣恩,陛下当追究当政荐人不明滥用私人之责!”
若是没有俞国振的事情对比,朱由检只会将这视为温体仁一党对周延儒的新一轮攻讦,可俞国振十五岁便能领着家中的家丁杀灭太湖水匪,而孙元化却弄得部下兵变叛乱,一念及此,朱由检脸色又转为阴沉,恼怒地看了周延儒一眼。
周延儒正欲出来自辩,突然间又有一人出班跪倒:“陛下,臣劾周延儒狂悖!”
出来的人,乃是刑科给事中陈赞化,这人并非温体仁死党,他弹劾的事情,似乎也与温体仁无关,是周延儒曾经以“羲皇上人”比喻天子朱由检,也就是说认为朱由检只不过是原始部落首领的才具!
陈赞化还举出证人,上林典簿姚孙渠、给事中李世骐,而这二人竟然也说确有其事,他们一个个出来作证,周延儒已经眼前发黑,虽然他一向舌利,可如今却不知如何自辩才好。
第一卷 四三、偷窥
朱由检年轻登基,又亲眼见到魏忠贤隔绝内外糊弄天启皇帝之事,因此,他最恨的就是有大臣小视他。
到这个时候,如何处置孙元化反而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