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坪上的道童和宫女们惊吓哭喊着,都如无头苍蝇开始乱撞乱跑起来。
身旁左右的七星青铜灯,全都撞翻在地,火苗溅打在浸透桐油的柴禾上,呼的燃烧起来,霎时间,整个大坪火光冲天,哭喊尖叫奔逃的道童宫女们全都被狂涌的烈焰吞噬进去。
簇拥在一起,躲到台阶前,被万寿宫冲天大火喷涌出的火焰,和炙热的温度灼烤的头发和胡子都开始枯焦的蓝道行等真人,瞧着不断从宫墙外扔进来的一捆捆柴火以及大坪上的冲天烈焰,就是傻子也明白过来,这是有人纵火,要烧死他们。
几人惊骇的目光互碰,突然脱口说道:“是皇上?”
蓝道行煞白着脸扭头瞧了一眼烈焰已从重檐窜出,直冲天际的火光,又瞧了一眼大坪上同样是裹挟着烧焦腐臭味道的浓烟烈焰火海,耳旁传来的凄厉惨叫哀嚎都快将耳膜震碎了,身子激灵打了个哆嗦,脸色狰狞扭曲着,吼道:“诸位道友,昏君已下杀心,他是要烧死咱们不想死,就随贫道杀出去!”
申世文将烧焦的胡须硬生生揪了下来,抹了一把血迹模糊的下巴,点头,厉声道:“真人说的不错。娘的,既然昏君突然开了窍,那这皇宫就不是我等呆的地方,只要咱们逃出去,凭咱们的本事,天下哪里去不得!”
王金也咬牙切齿道:“娘的,早知道昏君想害咱们,老子刚才就应该一剑劈了他娘的,可惜了老子多年积攒的财富!”
蓝道行阴冷的笑道:“诸位道友不必烦恼,这些年金银财宝贫道大半都已运出京,却并没运回山东,而是都秘密运到四川青城山。只要咱们逃出去,照样逍遥快活!”申世文、王金等八人全都眼露惊喜,同时放声狂笑起来。
“出去后,你就是我等的大哥!”申世文大笑道。
蓝道行微眯着双眼,说道:“诸位道友,宫墙外应该全是昏君的锦衣亲军,待会儿突围,咱们不可分散,除了陆铎等十三太保,宫内无人是咱们对手,若是冲不出去,就去挟持昏君有他做挡箭牌,何愁不能逃出生天!”
“我等听大哥的!”申世文等八人躬身,狰狞的说道。
蓝道行一甩大袖,如一只秃鹫从殿前激射而下,其余八人也如利箭射出,紧随其后。
蓝道行脚尖刚一落地,一双大袖上下飞舞,劈开烈焰,脚尖点地,擦着地面,施展八步赶蝉,飞奔向驭龙门方向。
蓝道行透过浓烟火光,估摸着距离驭龙门不足三四米时,突然挥手抓住一名烧的满脸血泡,浑身血肉模糊惨叫奔逃过来的宫女,扬手扔向空中,身形又如展翅的秃鹫紧随其后纵身而起,脚尖在宫女翻滚的娇躯上一点,如离弦的箭射向宫墙外。
身后紧随的八名真人有样学样,挥舞大袖破开烈焰,各抓住一名惨叫的道童,扔向空中,身子也如大鸟一般腾空而起,脚踩道童身体,射向宫墙外。
宫墙外的蒋五等四名十三太保,瞧着要跃上宫墙的蓝道行等九人,同时冷笑着沉声喝道:“放!”
五十余名弓拉满月的锦衣亲军,松开铁胎硬弓,一道道狼牙利箭发出尖锐的哨音如雨点一般激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