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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阵子,就武则天和臧氏都已经是酒酣耳热,相互之间说话都有了一种肆无忌惮的感觉,浑然把周围其他的人都当空气。臧氏甚至说起了张易之小时候尿床的囧事,害得张易之抬不起头来,总觉得其他人……尤其是上官婉儿……投向自己的目光怪怪的。

就在张易之以为这次的宣见只是一场联谊会的时候,武则天忽然挥挥手,便有一个宦官端了一份制书过来,开始念了起来。

张易之一听开头那“门下”二字,吓了一跳,连忙跪了下来,而臧氏兀自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好在张易之眼明手快,把她扶着跪倒。

这是一份封赏制书,封张昌宗为云麾将军,行左千牛卫中郎将,臧氏为越国太夫人。

张易之听了这份制书,暗暗称奇。这制书之上,竟然丝毫也没有提及他张易之的名字。本来,张易之对于当官就没有兴趣,若是武则天真没有让他当官的意思,他只有欣喜之心,绝无不悦之情。只是,他觉得事实应该没有如此简单。

再联想起刚上来的时候,上官婉儿那个若有深意的眼神,张易之心中一沉。

第150章 敲山震虎

在一阵谢恩声中,这次的册封就算是结束了。

张易之本以为接下来,这场无厘头的宣见也就该告一段落了,可是偏偏没有。武则天并没有作罢的意思,他和臧氏这母子二人只好重新坐了下来,继续着这个看起来有点狗尾续貂味道的会面。

经过方才的册封之后,当上了“越国太夫人”的臧氏清醒了一点,她终于忆起,刚刚和自己闲话唠嗑的并不是一般的老妇,而是当今的天子。对谁都可以胡说,对天子绝不可以。于是,刚刚升官的她反而不敢多说话了,只是当武则天侑酒的时候,才会傻傻地应答两声。

然后,这场会面就变得越发的没意思。

本来,臧氏对自己的小儿子十分挂念,分别了这么久,自有一些作为母亲的必要唠叨要发出。而张昌宗对臧氏自然也十分挂念,他也有一些作为幼子特有的儒慕之情要倾诉。可是,当现场有这么多人,尤其是还有一位皇帝坐着的时候,这母子二人也只能把亲情埋得深深的,相互之间也不过是随意地应答两句。武则天才是,也必须是场中唯一的焦点。

就在此时,打破僵局的人来了。只见方才那个前去迎接臧氏的宦官跑了上来,跪在高台的楼梯口,奏道:“陛下,临淄王在下面请罪!”

“临淄王,那不是武隆基吗?他又犯了什么事?”听到武隆基似乎犯事了,张易之心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虽然时隔很久了,张易之还记得武隆基面对自己的时候,那扭曲的小脸上像是写满了累世冤仇一般的样子,想起他在自己后面疯狂嘶吼着:“你给我等着,孤王不会放过你的!”的那种疯狂而又认真的声调。

这显然不是美妙的回忆。所以,张易之很有理由把武隆基的不幸当作自己的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