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沉吟了片刻,又道:“若是匈奴人不入九原,如之奈何?”
“这也是不可能的。”白墨淡然道:“匈奴人做梦都想夺回漠南的河套草原。若是我军主动撤出九原,匈奴人是绝对无法抵御重回河套的诱惑的,而且眼看就要入冬了,既便明知这是一颗毒药,匈奴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顿了顿,白墨又道:“将九原郡让给匈奴有两大好处,除了可以利用匈奴人以抵御蒙殛的北貂骑兵。还可以将驻守九原的五万大军调往其余各个方向,上郡、北地、汉中、临晋以及潼关等各处防线的兵力就能得到极大增强。”
刘恒道:“让匈奴人占了九原,关中尚有内长城可做屏障。可若是让楚军进占九原,内长城绝对阻挡不了楚军铁骑的兵锋,届时大汉国恐有灭国之祸。两相权衡取其轻,也罢,那便依相父所言,尽快从九原撤兵吧。”
“大王英明。”白墨冲刘恒揖了一揖,又回头吩咐周冠夫、周亚夫说道:“冠军侯,还有亚夫,你们也回去各自准备吧。”
“喏。”周氏兄弟揖了一揖,领命去了。
“大王,臣也告退了。”白墨又冲刘恒浅浅一揖。转身去了。
望着白墨远去的背影,刘恒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也不知道大汉国还能不能撑过这次危急。
……
诺水河畔,顾诺言正眺望着日渐枯黄的草原黯然神伤。
两年之前。匈奴大举征伐月氏,结果却让楚军趁虚捣毁了王庭,留在老巢的妇孺几乎被楚军屠戮殆尽,绝大部分牛羊牲畜也被楚军掳掠一空,此后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匈奴便分裂成了四个大部落,顾诺言领着七万余骑占据了外长城一带的水草地。
原本以顾诺言的实力。完全能够占据余吾河、卢弓河沿岸那两大片水草地,不过顾诺言更加清楚,留在那里他的部落只能持续衰弱下去,只有占据外长城沿线的草原,或者还有机会南下打草谷、通过从中原掳掠人口而恢复元气。
别看顾诺言麾下还有七万余骑,可若是没有女人和孩子,这七万余骑很快便会在各部落之间的无休无止的混战、以及恶劣残酷的生存环境下消耗殆尽,届时,曾经雄霸整个大漠的匈奴民族就将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不过外长城沿线的草原相对贫瘠,要想在这里生存并不容易,眼看就要入冬了,可他的部落却还没有筹集到足够的越冬物资,能吃的牛羊骆驼都吃光了,剩下的母牛、母羊以及母骆驼都得用来下羔崽,那是绝对不能吃的。
马匹也吃得只剩下坐骑了,若是连坐骑都吃了,那就真的完了。
现在,顾诺言最大的愿望就是今年这个冬天千万不要太过寒冷,否则冻死了刚下的羔羊和小马驹,明年就真的没有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