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之后,魏相单独留下的时候,涟卿摆手,“不行了,老师,朕有些晕了,明日再说。”
魏相让大监和何妈送涟卿回寝殿,上了龙撵,涟卿就撑着手睡着了。
到寝殿的时候,何妈扶涟卿下了龙撵,但涟卿到了龙塌上倒头就睡。
饮酒汤是中途醒来喝过一次,但是即便睡了也不怎么舒服,何妈只能给她擦额头,也一直守着她。
天子不好做。
女子做天子更不好做。
像今日这样的场合,天子想要不落人口舌,就需将自己与旁的天子对齐,至少,让朝臣看到,天子不想早前先帝登基时一样。
这也是给朝臣信心。
越是表面光鲜,背后越是辛苦。
朝中看到天子勤于政事,从东宫到眼下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就能让朝中政事平稳运转;却看不到,无数多个日夜,天子挑灯夜战,甚至一整日都没动弹过几次。
日拱一卒,功不唐捐。
这是主上告诉天子的,天子借以自勉。
新春伊始。
岁岁年年。
涟卿再次转头,何妈伸手,将她耳旁的碎发拨开,涟卿没有再动弹了。
何妈安静看着她。
若是不做天子,此时就是被主上捧在手心上的娇娇女,哪里有这么多要咬紧牙关坚持的事。
但越是娇弱,却越坚韧着。
——何妈,就这一摞,朕再隔两日就看完了。
——他们这是给朕下套呢,自己吵去,多听,多看,少说,冠之哥哥说的。
——何妈,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睡一个长长的长长的被拉长的觉啊。
何妈笑了笑。
会的,等主上回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