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感到有人在自己床边坐下。

正在输液的左手冰凉,僵硬,特别是指尖,简直冷透了,黑暗中,一个热热的小东西被塞进他的掌心,圆的,像个鸡蛋。

1101:你没错,就是个蛋形暖手宝。

医院旁边的超市还真是什么都有。

病房很安静,偶尔能隐隐听到走廊尽头担架的滚轮声,患者的呻吟,家属的啜泣,席冶早已习惯了类似的景象,不知过了多久,他指背一痒,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贴了上来。

错过买折叠床的时间,一米八几的男生只能搬来把凳子,委委屈屈地趴在他床边,放不开手脚,像座小山包。

窗帘拉着,借着仪器微弱的光,席冶盯着对方圆圆的后脑勺,没忍住抬手,碰了碰那几缕蹭过自己的头发。

极轻极轻地,像在抚摸天使垂落的翅膀。

顾琮却醒了。

脑子里一直绷着根弦没放松,他蹭地坐起,懵了下才把头转向席冶这边,惺忪的眸子瞬间亮了。

顾及病房里的其他患者,他轻手轻脚把椅子搬到离席冶耳朵最近的地方,用气音道:“有没有哪里难受?”

席冶摇了摇头。

“那就好。”高悬的心总算落地,顾琮扬起一个笑,安抚地拍了拍青年的手:“放心,医生说没什么大事,要喝水吗?”

——说谎了。

对方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休克症状,差点就进了icu。

可在这种时候,顾琮一点也不想吓到对方,不想责怪对方没照顾好自己,见青年又是摇头,他嗯了声,并未强迫,过了两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彼此交叠的手有多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