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眼下,哪个男人,会主动躺进情敌的怀里,毫无警惕之心,一下下,用喙梳理乱糟糟的羽毛。
唯一与平日不同的是,对方今晚似乎格外疲惫,只活蹦乱跳了一会儿,便小鸡啄米般,摇摇晃晃,频繁点起头来。
“困了?”眼见某只白雀即将第三次栽下自己的膝盖,席冶终是没忍住,伸手拦下,省了对方再抓着他衣摆爬上来的折腾。
大概猜到是沈清疏使用的法术让对方消耗过度,席冶淡淡:“困了就睡吧。”
恍若连续熬了几个大夜,顾琮的思绪活像一团刚煮好的浆糊,黏黏糊糊,浑浑噩噩,可饶是如此,他仍旧努力保持着清醒:“啾。”
不行。
万一他睡着了再游魂怎么办?这白雀本也在濒死边缘,若自己元神离开,星见草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不想害席冶再伤心一次。
但这困意实在太浓。
铺天盖地,来势汹汹,仿佛老天非要他在今晚睡这一觉。
——去他的非要。
呆萌外表下藏着副硬骨头,余光扫见青年因安抚他而垂落的刻刀,顾琮狠狠心,直挺挺向那开了封的刃撞去。
疼当然会疼。
可总比让席冶再背上一条「鸟命」好。
……
“当啷。”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足以让天下大半修士争抢着做本命法器的刻刀,被随意丢在地上,顺着惯性,晕乎乎的顾琮一头撞进席冶掌心,凉而软,不仅没叫他清醒,还因得那抹雪松香,叫他更倦了。
尾音轻软,有谁哄他:“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