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黄符绳索缠过的皮肉泛着焦红,伤口深可见骨,却因为受伤时温度过高,没流几滴血。

外面光线太暗,少年走路的姿势又一如平常,所以,直到顾琮习惯性让席冶先进门,走在后面的他,才借着走廊的灯,察觉到那一抹干涸的绯色。

事出突然,席冶又对顾琮毫无防备,以至于他回过神想要遮掩时,某些陈年的旧伤,已然重见天日。

每次洗澡都能看到,他对这些疤痕早就习以为常,也没什么自怨自艾、自伤自怜的意思,可半蹲在他面前的男人却不一样,嗓音沙哑,偏语气轻得似一片羽毛:

“疼吗?”

这个问题,在《梦魇小镇》的旅馆里,顾琮也曾问过,那时席冶毫无犹豫地摇头,这次,他却想认真地撒一个谎。

于是,黑发少年抿抿唇,低声:“疼的。”

在他还没有习惯死亡习惯痛楚变得麻木前,的确是疼的。

可现在,纵然皮开肉绽,他也很难再给出什么激烈的反馈,像个刀枪不入的怪物。

“席冶。”

猝不及防地,春风般温暖又柔软的吻落在他的膝盖上。

视角问题,席冶看不到男人的表情,慌乱地想挪开小腿,偏被男人骨节分明的五指、不轻不重地握住:“席冶……”

“我好像也开始疼了。”

他说的很慢,很认真,重复着少年的名字,如同一寸寸剖开自己的心,没有半分油腻的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