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而且我听说明州有饥荒,不少富户的粮食都被抢了。大都督为了安抚饥民, 已经同意开仓赈灾, 我们的军粮兴许被用作赈灾之用了。”
众吴越兵忧心忡忡,又听见那兵士道:“再瞧驻守在温州的永平军, 不仅有厚厚的冬衣,口粮还充足,听说那永平大都督下令给三年以上不曾回过家团聚的人发了双倍俸禄、口粮和冬衣, 甚至有酒有肉!”
有人偷偷地咽了一口唾沫,他们可是快忘了酒肉是什么滋味了, 守在这边, 总是提心吊胆会被温州的兵马偷袭不说,吃的是稀粥和馒头, 喝的都是没烧开的河水。这差距怎么就这般大呢?!
他们的偷懒惹来了火长的注意,火长呵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还不快回去守着,想违抗军令是不是?”
众吴越兵一哄而散, 不过还是有人将这些话说给了那火长听,火长闻言,便向上汇报。当传到兵马使的耳中时,军中已经流传着诸多此类的话,军心十分浮动,加之军粮迟迟未到,引起了吴越兵的怀疑。
兵马使将那些传播流言的人抓出来杀掉时,也已经无法平息吴越兵的不满。甚至有人说兵马使这是想堵住悠悠众口,杀那些说真话的人以蒙蔽他们。
这股气氛很快便从黄岩山传到了台州的州府去,徐知行的庶子徐廷潮便在台州坐镇,他自然知道军粮迟迟未到原因,其实还是因为徐知行要收买人心,所以一部分作为赈灾之用了。
而眼下四处战事不断,粮草欠缺,台州的粮草需要从湖州调来。岂料河流到了枯水期,加之河道鲜少疏通,便只能走陆路。可陆路因天冷,山路多,粮草便迟迟未能到台州。
徐廷潮担心远在钱塘的嫡兄会借此事对徐知行进谗言,说他无能。于是为了尽快解决此事他让人快马加鞭到婺州借军粮。
婺州是徐知行防守邺沛茗的重要军镇,有许多重兵,故而粮草充足。
徐廷潮据打探到的消息称邺沛茗的重心一直都在建造信州、衢州、括州和温州而没有出兵的打算。他凭此认为邺沛茗到明年开春前都不会有出兵的打算。
如此一来,婺州可借调一部分军粮到台州应急,否则台州一旦出现了缺口,便容易给邺沛茗对婺州形成包围之势。一旦婺州失守,邺沛茗便可直入吴越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徐知行安插在衢州的探子汇报,邺沛茗的确在休养生息,短时间内是没有出兵的打算的。况且他很清楚邺沛茗的为人,邺沛茗很看重名声,不会师出无名地进军,便同意了徐廷潮的请求。
婺州借调的军粮暂时安抚了吴越兵那颗忐忑和躁动的心,军中也没出现动摇军心的话。
徐廷潮本以为此事就算了结,却不曾想军心确实稳定了,可明州的饥民不知打哪儿听闻本用于赈灾的粮食被当作军粮运送到台州了,使得上万的饥民纷纷涌入台州。
徐廷潮气愤不已:“这又是军粮被用于赈灾,又是赈灾的粮食被当作军粮,这些人也不想想哪有这么多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