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直领大襟的绢丝道袍,大袖收祛,缥缈俊逸似仙人,不过也多有不便,这一道雷正好就划过了他绢丝的袖袍。
只听“撕拉”一声,绢丝破裂。
冲虚道长的视线往地上一看,雷火撩起那绢丝袖袍,上头一下便有烟气漫上。
风一吹,黑灰轻飘落地。
冲虚道长脸色难看。
顾昭手中的长枪挑动雷火。
使枪有六字诀,绷,拨,压,盖,挑,扎。
在冲虚道长低头看地上雷火的那一刻,顾昭压地疾驰而来,元炁化成的长枪猛地朝冲虚道长刺来。
冲虚道长回神,拂尘扬起挡了挡。
元炁冲撞,青绿色的拂尘荡开一抹绿意将长枪挡开,两厢气劲相碰,扬起巨大的风气,两人顺着风气,只见脚尖一点,急急的往后退开。
顾昭稳了稳心神,重新握紧手掌的长枪。
那厢,冲虚道长宽袖下的手也微微松了松,待那一阵麻痛之意过去了,这才重新捏紧手中的拂尘。
顾昭趁机直击而上,只见她脚下一个转力,如兔起鹘落一般,长枪紧着又朝冲虚道长而去。
一扎眉攒二扎心,三扎脐肚四撩阴,五扎磕膝六点脚,七扎肩颈左右分。1
长枪细细密密的刺去,角度尽是刁钻之处,紧着拂尘扬来的地方,顾昭利索的又换了个位置。
此处雷火不断的落下,细细密密的雷光漾着骇人之势。
顾昭的手中的长枪如游蛇,紧贴着冲虚道人,直把他追得相形见绌,尤其有几下,长枪由元炁所化,心随意动,倏忽的变化形态,直把冲虚道长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人且走且战,有时惊雷要落在顾昭身上,六面绢丝灯的烛光漾了漾,黄光绞上了紫色雷光。
每到这个时候,顾昭就十分庆幸。
万幸她修行炼化元炁之时,补了这六面绢丝灯。
倏忽的,两人脚下出现了一道缝隙,脚步一踩,周围的光景一变,灰蒙晦涩的鬼道成了幽幢的夜色。
顾昭和冲虚道人出了鬼道,来到了人途。
漫天的雷光也消了消,绢丝灯一跃腾空,于半空中泛着橘黄的暖光,沁凉的月色倾泻而下,顾昭和冲虚道人一个交错,急急后退,四目扫过周围,只见此地遍布山石,零星草木焦黑。
顾昭明了。
此处是息明山。
对面,冲虚道长蹙了蹙眉。
“怎地来了此地。”
顾昭恨声:“还不是道长你,幽冥鬼道之中还敢用雷法,方才你误杀了鬼道多少的鬼了。”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定然是方才死的鬼太多,惊动了鬼道幽冥之意,这才将他们丢了出来。
……
方才雷火细密,饶是炼化雷火,躲避及时,顾昭身上也被雷电撩过,衣襟上沾了黑灰,形容颇为狼狈。
不过,冲虚道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只见他身上绢丝的宽袍被长破多处,隐隐也有多处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