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资质,可比那李行德那贼牛鼻子老道好太多了。
冲虚道长不自觉的挺直了身板,命胎小人抚了抚长须,颇为自得模样。
顾昭眉开眼笑,“是是,所以我刚才说了,还要谢道长赠我这一场机缘呢。”
什么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了!
冲虚道长抚须的手一顿,怒道:“你!”
顾昭不再理他,看来,冲虚道长口中的陛下,就是被瑜贵妃戴了绿帽的那一个。
啧,真巧!
她就差一个陛下没瞧到了。
想着毛鬼神说的谢家庄鬼母蛛一事,顾昭提着冲虚道长的命胎,正待抬脚进鬼道,准备去临沂的谢家瞧瞧。
好歹得把小月的阿爹阿娘带出来。
这时,冰寒土冻的地里冒出一抹新绿。
顾昭看了过去,只见绿意就像是一道蜿蜒的藤蔓,它一点点的攀上地上冲虚道长的尸身,就像是一条长蛇,倏忽的昂首张开獠牙,将冲虚道长的尸身缠绕绞杀。
不过是一瞬,鲜血碎肉落地,地上的黑泥一翻,将那血骨吞噬。
冲虚道长的命胎目眦尽裂,“不!”
他的身子!
如此一来,哪里还有挽回之地?
顾昭有些诧异,她环顾了周围一眼,山林意志?
这时,颇为潦倒残败的息明山吹来一阵山风,带着山谷幽咽的声音,犹带焦黑的残树在风中摇摆了几下,似有一声喟叹自山腹之中传来。
“多谢顾小郎。”
这道风带着熟悉的气息,温柔又宽和,顾昭恍然,是它……
方才在跳丸日月秘法中,瞧着自己手上爬上的皱纹,心慌时候,是这一阵山风吹来,带着安抚之意。
也带来了地下种子破壳的声音。
是它让自己沉下心,明白死亡并非都是可怕的。
顾昭郑重:“该是我谢山神才是。”
山神喟叹了一声,接着又是一阵风来,与此同时,顾昭脑海中浮现了一幕,顿时,她知道山神为何谢她了。
……
在这一幕中,那时应该是夏日时节。
息明山草木青翠,郁郁葱葱,风来,重峦叠嶂的山木摇摇摆摆,松针簌簌,木槿花开了一丛又一丛,花多色艳,鸟儿鸣叫,树上有小松鼠相互嬉闹。
山林自有一番静谧和热闹。
这时,一双祥云靴踩着山林积累的枯叶出现,只见一位道人着一身青布道袍,手中持一柄麈尾木柄的拂尘。
视线往上,他鹤发白须,面容紧致,自有一番仙家出尘之貌。
鸟儿从枝头的这一边跳到另一边,歪了歪头,没有飞走,就连机敏的小松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