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虚道长的眼眸扫过四周一眼,神情冷漠。
“不过是蝼蚁罢了,成就大业,难免有所牺牲,能为陛下的大业做奉献,那是他们的荣幸。”
顾昭怒道:“道长,你脑子有毛病吧!”
“还蝼蚁!你自己不也一样是人吗?怎么,你是哪里比我们多了一些,还是比我们少了一些东西?”
“爱牺牲你们自己牺牲去,谁允许你代表他们了?”
顾昭眼眸阴沉了一瞬,上下打量着手中冲虚道长的命胎,道。
“最烦你们这种人了,有点本事就搅风搅雨,草菅人命,枉顾人伦,我看你就是个搅屎棍!”
冲虚道长也不计较这一声搅屎棍,他只叹了一声,颇为怅惘,道。
“顾小郎你还年幼,自是不知我等亡国之人心中的痛。”
顾昭不为所惑,“倘若朝廷不仁,你们揭竿起义,堂堂正正的招兵买马,不管成不成功,后世当世都敬你们是一方枭雄,如今这样,不过是为了私欲罢了。”
冲虚道人不语,面上无悔。
顾昭也不再说话。
既然这般会搅风搅雨,这般爱搅,回头,她定然让他搅个够!
第127章
寻着活人的气息,顾昭一行人很快便寻到了谢幼娘的娘家。
不快都不成,整个村庄一片的死寂,就这一处还有两抹的温度。
就像是一片汪洋大海中的浮光,浪打来,光点明明寐寐,脆弱又渺小。
不过,再是渺小,它也是生机。
顾昭看了一眼孔婵娟,心里稍稍安慰。
……
谢家院门处。
顾昭将手附在木门上,不过是两下摇晃,里头的木栓便掉了下来。
木栓砸在地上,沾上黑黑的泥点。
一行人推门而入,放眼往周围看去。
熹微的天光中,六面绢丝灯泛出橘黄的光亮,将谢家这一处宅子的轮廓照了个朦朦胧胧。
只见这处农家小院收拾得颇为整齐,西南角落里搁了一个木桶,里头是打了一半的井水。
视线再往右边,那儿潦草的丢了一把锄头在地上,冻得有些硬实的黑泥地被开垦了半数。
枯叶被寒风卷来,落在地上粘上了黑泥,一半随风簌簌抖抖,似枯蝶在风中呐喊挣扎。
最终,它却只能完全的没入黑泥,徒然的沉沦。
顾昭收回了目光。
……
院子里,紧盯着木柴房的“人”注意到大门处的动静,他们有些木讷的转回了头。
只见一家老小,上下十数口人,二十多只眼睛木楞愣的看了过来,眼眸幽幽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