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能理解汪驿丞,毕竟有一句话说了,和尚不说鬼,袋里没有米,可有太多人依着方术一事招摇撞骗了。
名声都被败坏了。
顾昭沉吟片刻:“我有一法,能知你们是否为父子亲缘。”
这话一出,钱伯明猛地抬头看了过来,便是汪驿丞也是心肝一颤,手上的旱烟杆子紧了紧,目光炯炯的看了过来。
陈长史也是意外,“哦?顾小郎有法子?”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接着就道。
“滴血认亲可不成,那不准的。”
汪驿丞喉头干涩,“不准吗?”
陈长史看了一眼过去,“自然是不准,都说滴血认亲,血能融到一处的便是有亲缘,融不到一处的便是没有亲缘,这事,我们大人早就寻人试验过了,一点都做不得数。”
他说着摆了摆手,继续道。
“当初因着一宗亲缘有疑的案子,我们大人寻了一百对的母子,滴了母亲的血在碗中,又让做儿子的随后往碗中滴去,只有半数的血能溶到一处。”
“然后,大人又寻了不相干的人试探,也是有人的血能融到一处。”
“融到一处的偏生没个规则,有的是耄耋老太和总角娃儿的血相融,你总不能说是这耄耋老太老蚌生珠,又生了个小娃娃吧。”
最后,陈长史一锤定音。
“可见,滴血认亲它就是做不得数的!”
汪驿丞沉默了。
当初他回来时瞧不到丽娘,听着乡亲和家里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丽娘和人跑了,又说她这些年一直不安生,生的娃娃的生辰在腊月十五,偏生他走的时候才堪堪过完元宵十五。
十一个月啊。
只听过妇人怀胎十月,有的娃娃生得早一些,又有劳什子七活八不活的说法,哪里听过谁家妇人怀了十一个月的胎?
就是如此,他还是心怀侥幸,偷偷的和还是小娃娃的钱伯明做了滴血认亲。
呵,血滴没有相融。
汪驿丞神情复杂的看了钱伯明一眼。
这孩子……他还和自己生得不像,不像到他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他养他在身边,所有人都在说,说说说,一直说,不停地说,今儿侄儿还闹上了驿站,让他有时想要忘上一忘都不成。
如今,却有人说大钱很可能就是他的孩子。
汪驿丞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
……
顾昭摇头,“不是滴血认亲,是寻亲的术法。”
汪驿丞和钱伯明都愿意一试,此处是饭堂,时不时有人过来打饭用膳,汪驿丞领着顾昭往后院方向走去。
陈长史吃得差不多了,拿帕子擦了擦嘴,起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