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玑茫然地眨眼。
“擦擦。”
皇帝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许玑垂着头,将脸上的血小心地蹭去了。
他拿帕子只用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边角,像是怕将这条帕子弄脏得太多似的。
擦完之后将帕子折好,不知该不该还给皇帝。
“吩咐下去,明日小朝会改为大朝会,不去奉诏殿,去英元宫,”皇帝开口道:“朕明日要亲去上朝。”
“是,臣明白。”不知为何,在皇帝说他要去上朝时许玑只觉眼眶发胀,沉默了一息,才出声应答。
出门之后仍觉得心头砰砰直跳,好久才缓下来。
他自始至终一直捏着那被他弄脏的一角,这时才想起来帕子还在手中,犹豫片刻,放回袖里。
皇帝诏令通过内司监转达至奉诏殿夜值官员处,层层传递,确保无疏漏之处。
上一次朝会,还是半年前,今日皇帝的举动,注定会让好些人都睡不着。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萧岭,萧岭命人寻了往年关于南地水患的奏折,看了半个时辰,在许玑再三催促之下,饮了安神茶上床歇息。
而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刚拿到秋蝉卷下卷的谢之容,谢之容看书,必得全部读完方能静下心来睡觉,至夜半,方恋恋不舍地放下刚读过一遍的秋蝉卷,又打开书匣,看看未央宫藏书中还有什么珍本。
随意拿起一本翻开,又面色略有古怪地放下。
……
翌日,积云如幕,压城而下。
天大雨。
英元宫各处燃起高烛,照得宫内亮如白昼,照得明,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