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不哪有人舍得丢了儿子……”
这是在议论她吗?
这些声音她都不认得,但一字一句全部一字不落地进入了她的耳朵。
“哼,本公子花了这么多灵石,都没有筑基,倒是让他抢先一步筑基,今日我把这狗杂种吊在上面,任何人都不准求情,看他什么时候交待是怎么偷吃了本公子的丹药,再什么时候把他放下来处置!”
还是那刻薄的声音,是那个白衣公子。
她偷吃了丹药吗?
可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只有恼羞和嫉妒,没有一丝愤怒?
她呆呆看着上方自己被紧紧捆缚着的双手,那扭曲的关节——这应该又是脱臼了吧。
是痛习惯了吗?为什么她觉得这点痛楚可以忍受,反而是高台下人们不加掩饰的声音,话里一字一句充斥着的“杂种”、“灾星”、“扫把星”这样的话更加刺痛她的心?
“不要说了……”
“不要说了……”
这是她呢喃的声音。
意识再次消散。
“妖怪!”
“孽种!”
她没想到自己一睁眼,就又是字字句句难听的字眼,她被捆的结结实实倒在地上,扑鼻而来就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视线里也全身一片猩红,是血流到了她的眼睛里。
她余光环顾四周,黑黑压压的全是人影围着她不停的用难听的话谩骂着。
“杀了他!”
杀了谁?
是她吗……
“白公子,这是你的死士!你说应该怎么办!”一个陌生的声音质问一旁站着的白衣青年。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我在街上捡的乞儿,我当年是看他模样可怜才收留他在身边,他这几年在我家也都是正常的模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到了秘境就会变成这样!”熟悉的声音,但如今他的声音少了对着她说话时的鄙夷和不屑,反而充满了慌乱。
“去年他就偷吃了我的丹药,我也是念在他小小年纪才没有赶他走,我爹也是见他筑基了,才让他当我的死士,陪我进这秘境,谁知道他居然是这等妖孽,被秘境仙气一照就显出了原型!这可怎么办啊!我全然不知情的!”
白衣公子不复在她面前的高傲,无措看着四周的人群,不断说着为自己开脱的话语。
“我相信你也是被这狡猾的妖孽蒙蔽了才会收留他,但现在他的真面目已经暴露了,你看着一对黑角,他不是半妖便是半魔,这样的妖孽绝对不能留下来!剑在这里,若是你不除了他,那今日便由我黎阳君替天行道!”
一个正道模样的剑修上前一步,他逆光而站,她躺在地上看不清他长的到底是何模样,但那通身正气凛然的气质,总归是个正道侠者的模样吧。
正道修士,杀她一个妖孽应当是理所当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