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弟子没说话,但心里或多或少也都想明白了。
他们已在这里生活多月,见到了很多事情,也慢慢在颠覆自己一贯的想法。
他们忽然发现,其实凡人竟然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这个发现,让他们惊讶不止。
他们刚来的时候,不会种地,日子艰难,喝口水都费劲。
但慢慢的,终于习惯了。
有一日,一群小孩子从这里路过,隔着阵法和他们对视。
领头的孩子瞅着他们问:“娘说你们是坏人?”
三师兄摇了摇头:“我们不是。”他那时还有些仇恨,想说你们的人才是坏人。
但那孩子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你们不是。”
三师兄瞠目结舌:“为什么这么觉得?”他们立场不一样。既然立场不一样,那就得分出个好坏来。
孩子指了指他的衣服:“你的裤子颜色和我爹一样。”
这算什么理由!三师兄几乎要被孩子蠢笑。
但其他的孩子也叽叽喳喳开了口:“你也两只眼睛!你们的衣服上也有补丁,你们也拿着锄头,你和我哥哥一样手上受了伤……”
孩子的视角干净又简单,描述着自己眼里的世界。
被孩子们这样说着,三师兄初时一直不可置否,听到最后却沉默了,似乎真的……他和那些凡人没有什么不同?
最后,孩子给自己做了总结:“教主和郑先生说得对,她们说你们和我们一样,是被……洪流裹挟之人。”
孩子已经记不清楚了,话说得结结巴巴,但这话让三师兄和身旁的弟子陷入了沉默之中。
孩子们临走的时候,跑在最后的孩子年纪小,落在了后面,撇撇嘴就想哭。
三师兄看着她,轻声说:“你不要哭。”他不会哄人,也没这么说过软话,现在能说出这句已是不易。
果然,孩子没有听他的,还是大哭了起来。
但那孩子哭着,却把手里的一把小花递给了他。
隔着阵法,三师兄根本拿不到,那孩子给他递了几次,都没送到他手里。
孩子哭得越发响亮,扔下花便跑回家了。
隔着阵法的小花,被孩子揉捏得有些破碎了,但让三师兄心里非常复杂。
还有一日,一个弟子身子有些发热,三师兄没有办法,急得不得了。一个路过的阿奶看了会儿他们,终于开口了,指点着他在种的庄稼附近找到了一株野草。
“煮水给他喝,清热的。”说完这个,阿奶便摇着头走开了。
一边走,三师兄还听到阿奶在嘀嘀咕咕:“作孽啊……”
他还有些高兴,以为是阿奶觉得魔教作孽,但阿奶又说:“修仙那些人作孽啊……”
三师兄无话可说,只能拿了药草先给生病的弟子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