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辈没有说。
有些事情,要靠自己去察觉。
等到曲肃终于醒过来的时候,他们也要离开了。
常无忧跪了太久,腿都有些伸不直了,曲肃沉默不言,搀扶着她。
常无忧问前辈:“前辈也该起身了吧?”
前辈摇头:“还得五天。”
这是师父给他定的规矩,他得守着。
常无忧点了点头,但想了想,又告诉前辈:“人就活一世。”
她只希望前辈不要活得太拧巴了,很多时候,人都是在作茧自缚。
临行前,前辈看着他们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之后怎么办?”
之后能怎么办,他们小小的魔教对上了整个修仙派,怎么能好过。
但常无忧笑起来:“之后有之后的办法,我们总能活下来。”之后的艰难,她不愿说,既然说了也没用处,那就不要说了。说了只是让前辈徒增心病罢了。
她转了身,洒脱地摆手:“走啦,前辈!下次再给你带水果,还有我们新炒的茶!”
曲肃也躬身道了别,何染霜和侯朴也深深鞠了一躬,算是道谢。
之后,他们便消失在小院边。
云瘴前辈仍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但他忽然有些茫然,现在无忧没有死,他可以说自己不曾后悔没去救她。
但他又想到,若是这次无忧死了呢?
若是她死了,他是不是还能云淡风轻觉得自己不曾有过错?
他这一生,总是在做看起来正确,却不曾有好结果的事情。无忧说,人活一世罢了,那他这一世,可曾对不起任何人?可曾让自己不悔过?他这一身的能力,又可曾对别人有过一点用?
他想到了师父,想到了唯一的弟子,又想到了无忧。
他越想越觉得全身发凉,终于打了个冷战,惶恐地低下头。
他们四个走在回山的路上。曲肃醒了之后,话不多,但何染霜和侯朴都非常高兴。
侯朴一直在絮絮叨叨,说自己和师姐当时的害怕和不安,说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何染霜不爱说话,但现在也忍不住应和侯朴,说起之前艰难的心路历程。
常无忧很高兴,听他们说着。
曲肃时常嫌师弟聒噪,但这会儿,他也愿意忍一忍。他知道师弟师妹为自己做了很多,第一次觉得师弟都眉目清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