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峥搂着他的脖子给他喂了几口粥,他似乎不太认人,迷迷瞪瞪地问:“爸爸呢,爸爸出来了吗。”
裴峥抿了抿嘴。
眼下的情况太过于复杂,他给他掖了掖被角,“你先休息。”
时雾没听出是他的声音,浑浑噩噩间又睡过去,没一会儿,又烧起来。
裴峥眼神幽暗,他似乎想到什么。
直到天色将黑的时候,时雾身上温度终于再次降到38度以下,算是低烧。裴峥让人给他直接转到了他买的别墅里好好休养。他将一切都布置成时雾喜欢的浅蓝色调,窗前摆着一束鲜花,窗帘,床单,所有的布置都和姜宅时雾住习惯的房间很像,甚至是床和床垫都定制了一模一样的加急送来。
时雾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于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
“嗯……”他捂着脑袋,伸手要去开台灯。
却蓦然间被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一双手直接伸过来,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降下来了。终于醒了。”
时雾背脊一僵,刹那间蹬着无力的双腿几乎要跌到床底下,“裴,裴峥!”
“嗯。”
半夜醒来的裴峥声音还有些沙哑。
这几天处理着公司的交接事物,没了姜成岭的帮助,这的确是有些困难,事情纷杂得令他有些头痛,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有睡好了。
今天时雾好不容易降到正常体温,他终于能放心地小睡一回,没想到刚眯眼一个小时不到,时雾就清醒了。
这是好事。
裴峥摸着床头的眼睛坐起身来,“饿了吗,厨房温着粥,今天晚上刚炖好的。”
为了能让时雾任何时候醒来都能吃到新鲜的饭菜。
楼下的汤粥每天都要煲三回。
他没醒,就给佣人们分着吃了。
都是滋补的名贵药汤和粥,就几天功夫,裴家别墅里的几个佣人都不约而同地胖了点。
既然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也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那么——
他要和这个人重新开始。
裴峥拿起旁边的绢帕,擦去他额头上的细汗,“你发烧发了整整三天,念念,你体质太差了。”
时雾似乎有些迷蒙,他捂着头,脑海里一闪一闪地还有余痛,“是么,我,我好像做梦了,我梦到我爸被拘留了,我梦到你是幕后黑手,你还让警察带走我……”
顿了几秒,时雾渐渐屏住呼吸。
眼神渐渐惊恐——
不,不是梦!
他掀起被子,脚尖还没着地,这动作仿佛被裴峥预判了,腰一下被捞住,抱回到那人身边。
像三年前那样,伺候着他穿上厚厚的毛绒睡衣,今天寒潮来临,他还将围巾也给他一圈圈缠上,毛绒袜子也给他套上。
“穿厚点,病刚好。”
时雾单薄的身躯就被他圈在怀中,竟还想要离开,裴峥再一次欺身而上,顺道扣住他的手腕,“你站不住的。”说完了,扶着他到床边上,“不信你试试。”
时雾试探着下了床,果然一瞬间膝盖发软,朝着前面扑去。还好床底下铺着厚厚的绒毯,摔也应该摔不疼,时雾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