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
一向两袖清风、颇有傲骨的爹爹,是如何行的贪、受的贿。
她只求着那些官爷,打爹爹的时候,下手能轻一些。
她是哭着醒来的。
衣襟上全是泪水,睫毛也湿漉漉的,眼皮沉沉,抬不起来。
兰芙蕖一醒来,竟发觉自己在沈蹊怀里。他将自己抱得极紧,男人呼吸无声落下,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山洞外发着呆。
她的手臂有些麻,挪了挪,对方回过神。
“醒了么?”
他的声音有些哑。
男人胳膊松了松,兰芙蕖伸出手,揉了揉眼睛,轻轻“嗯”了声。
天快亮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雪也小了些,只剩下飒飒的风声呼啸。
“你哭了。”
闻言,兰芙蕖愣了愣,她擦了擦眼泪,诚实道:“我梦到了被抄家的那天。”
明明是阖家欢乐的元宵佳节。
“爹爹、兄长被官军带走了,兰夫人受不了,在那一天也投水自尽了。”说起来,兰夫人算是她半个娘亲,她虽是庶出,可兰夫人却未曾苛待她。对方反而教导她,兰家的女儿要娴雅大方,不能在外给老爷丢了颜面。
兰夫人虽有些苛刻严肃,却是个好人。
她的尸体被从水中捞上来,兰清荷伏在母亲脚边,哭嚎许久。她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往日玩耍嬉戏的水池,竟成了兰夫人夺命之地。从那天开始,兰芙蕖没了爹爹、没了兄长、没了名义上的母亲,只剩下姨娘与嫡姐。
太阳出来了。
薄薄的光影坠在少女眼睫处,兰芙蕖垂下眼帘。
她没有提,那日本应该与沈蹊赴约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