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点头。
——有大人替女儿脱了罪籍,想着女儿想念父亲,便带女儿来了。
原来是沈蹊。
竟然是他……沈惊游。
这些日子,特别是听闻沈蹊回京后,兰青之隐隐感觉这里的看守待自己有所不同。他们像是受了上头的打点,对他的态度、语气和气,就连快入冬的被子都多分了他一床。
兰青之不敢相信。
“老师。”
沈蹊又往前走了半步,即便他如今锦袍玉带,面上去而不见半分嚣张得意。皎洁的月色透过铁窗,坠在他莹白的耳环上。
光晕闪了一闪。
只听他大大方方道:
“学生与小芙蕖已定下婚约,欲于下月举办婚宴,以沈家正妻之礼数,迎娶她过门。”
而后,似乎又怕被兰青之拒绝,沈蹊拱手继续道:
“老师放心,学生之心,日月可鉴。学生定会好好对待小芙蕖,从此她会是沈家唯一的女主人。还望老师成全。”
言罢,他竟撩袍,单膝点地,朝兰青之一拜!
兰青之与兰芙蕖皆一愕!
面前此人,乃是赫赫有名的襄北侯,圣上钦封的龙骧大将军。就连入宫觐见圣上时,亦可赞拜不名。兰青之虽在宗罪寺中,可也知晓沈蹊如今的身份,他一介罪臣之身,何敢受此一拜?!见沈蹊点膝,他亦摆脱了兰芙蕖的搀扶,惶恐高呼:
“大人!罪臣不敢!!”
沈惊游已朝着他恭敬一拜。
这一拜,让兰青之感慨万千。
两行清泪自那张年迈的脸上滑落,他老泪纵横,望着沈蹊,久久说不出话。
“大人真可愿……以正妻之礼,迎娶我家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