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鹤行看着他,目光微闪。

“我老了,孩子们却大了,个个都不省心,他们想一飞冲天,又都还差得远。”景安帝目光幽深,“他们想斗,就让他们斗,但不能斗得太久,我时日无多,等不得了。还有你,你也不省心。”他的语气变得无奈,“这次朝天城之行,那些人小瞧了你,再出手必会更加谨慎狠辣。阿行,你还年轻,想撒气想犯疯,做什么都行,就是别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祝鹤行想问,当回事又能如何,他这条烂命能值几个钱?但景安帝已经掩袖咳起来,他就问不出口了。

“养病就好好养,” 祝鹤行伸手替景安帝顺气,“别想着操盘落子了。”

景安帝咳了一阵,脖颈通红。祝鹤行端起温水,他强忍着喉间的痒意用了两口,说:“这脑子一日不用就发木,它不灵光了,我就斗不过别人。我赢了一辈子,死之前也得赢,否则我死不瞑目,以后夜夜跳出来站你床头。”

祝鹤行叫他别吹牛,说:“你病成这样,已经输了。”

“不,只要有人能坐稳我的位置,我最后就是赢。”景安帝又耍赖地改了说法,“只要最后能赢,中间输几次也无妨。”

祝鹤行懒得跟他争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景安帝得意,“是你说不过我。”

“哦,陛下嘘枯吹生,臣甘拜下风。”祝鹤行拱了拱手,“臣先行告退。”

景安帝看着他,说:“不留下来一起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