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榭端着托盘进门,正好听沈鹊白问:“那哥哥心仪谁?”他脚步微顿,不过瞬息便恢复如常,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怎么还说上‘心仪’了?”沈清澜笑了笑,“我啊,我站六皇子。”

六皇子宋承珣是丽嫔所出,相较其他两位皇子,地位低了些,且他不涉朝堂,只爱字画,还在北安大街开了家字画馆,白日招待宣都的文人骚客、风流君子,夜间就去花楼给妖童媛女们画肖像。

沈清澜说站他,便是谁都不站。

沈鹊白仰着头说:“侯府是齐妃的母家,不向着她,她恐怕不愿。”

“我是齐妃的侄子,五皇子的表兄,更是父亲的儿子,侯府的世子。”沈清澜垂首,温润的脸如玉光倾照,“我还是阿九的哥哥。”

在沈家这一辈中,沈清澜行二,可沈鹊白已经很久没有唤他“二哥”了,因为早夭的嫡长子不是沈鹊白的大哥,他也不真心将沈如鸣和沈飞恒当三哥、四哥。他只有一个哥哥。

沈鹊白玩穗的指顿了顿,被沈清澜摸到了后脑勺,哄小孩似的轻拍两下。温澜潮生,他半晌无言,随即起身端着清荷酿喝了大半,唇舌清香,勾出一句低语:“哥哥要做局外客,何必为我下地脏了鞋。”

沈清澜说:“世间除了神佛仙,哪个脚下不沾泥?”

沈鹊白枕回他腿上,没有说话,堪堪要睡过去时,前头来人传话,说宫中来人请殿下携公子入宫觐见。沈鹊白坐起身,穿好鞋落了地,转头朝沈清澜抱怨:“我本想用了晚膳再走。”

“把这盒诸色龙缠带上。”沈清澜哄他。

沈鹊白揣了小几上的糖罐子,转身要走,却被沈清澜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