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视线能看见宋溪亭正在书桌前,翻着一本棕皮册子,神色认真严肃,时不时用朱笔在册子上勾勒几笔。
整个人看着沉静端寂。
昏黄的灯火,将那张清冷的面容映衬着像冬阳下的嶙峋雪山。
梅雪嫣抿唇,压了压心口,已然不受她控制的心脏让她再一次高呼——
没出息的梅雪嫣。
但……
她抬了抬猫眼,看向垂眸端肃的宋溪亭,乌发束冠,肩衔雀羽,白皙的面容似无暇美玉,漆眸疏冷清淡。
却在望向她的时候……
梅雪嫣想起梦里宋溪亭看她的眼神,晦藏的深邃、专注,万物虚幻,让他眸中的情绪更显真切。
梅雪嫣将猫猫头一下子埋进了深碧色垂帘里,猫脸灼烫。
——所以,并不是她没出息。
翌日,东方既白。
虽然程听同田巡只是君子之交,但程听既随着静王来江南查案,对这事也当真上足了十二分的心。
昨日,静王说凶手可能是左撇子后,程听便自告奋勇,同余杭郡的官差们一起前去排查凶手,时间紧迫,程听到了寅时才踏月而归,他几乎沾枕即睡。
而现在不过卯时,也就是说他才睡了一个时辰,便被静王掀了被。
静王肩上的雀羽沾着雪粒子,身上更携着一股的冷彻寒意,让只着里衣的程听浑身打了个寒颤,睡意顿时全无,程听快速环起胳膊搓了搓,然后举起一盏油灯,惊诧地看着宋溪亭道。
“不知静王,在寻何物?”
宋溪亭掀完被子,此时正掀着素色床褥子,但床褥子下面依旧空无一物。